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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任芷蕪折返，宋硯修依舊撐傘站在門前，眉眼怔然，快成了望夫石。
肅風肅清大驚，連忙上前勸阻，“王爺，天色轉陰，還是先回屋子裡吧。”
每回腿疾複發，宋硯修基本路都走不了。
即使皇上召見，他也隻能托病推遲。
現在為了送任芷蕪，竟然生生站了快一盞茶的功夫。
聞言，宋硯修嘴角浮現一抹霧氣般淺淡的笑意，“無事，此刻不疼。”
肅清訝然，“不疼？”
話音剛落，他陡然想到任芷蕪進來時說，她要給宋硯修治腿。
沒等他問出聲，一旁的肅風就憋紅了臉，甕聲甕氣地問道：“難道是任小姐的功勞？”
看到他，宋硯修想起被打斷的吻，眼底的暖意瞬間褪去。
笑容也淡得沒了蹤影，隻低低“嗯”了一聲。
“方才花園吵鬨，是為何事？”
肅風心一提，臉漲得通紅，卻不知如何辯解。
他單膝跪在地上，“求王爺降罪，我以為任小姐是兩麵討好，多情風流，故而將她攔在外頭。”
肅風垂頭，大氣都不敢出，隻等宋硯修發落。
宋硯修治軍極嚴，嚴於律己，也嚴待他人。
是賞是罰，向來分明。
肅風是草莽出身，最是桀驁不馴。
結果比武時，他輸得最慘，也被罰得最狠。
在宋硯修斷腿後，他愈發沉冷。
如今他主動認罪，心中雖有愧疚，可一想起往日宋硯修的懲戒，依舊忍不住後背發涼。
他咬咬牙，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卻宋硯修的聲音緩緩傳來：“免了，下不為例，阿蕪說你身體有舊傷，這段時日好好休養，不必勞累。”
肅風愣愣地抬起頭，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不知何時，宋硯修身上駭人的戾氣驟減。
雖然依舊麵無表情，可卻讓人感受到幾分難得的溫和。
“從前，我們南征北戰，如今本王一時落魄，若我要爭出一條血路，你們可願追隨？”
肅風瞪大了眼睛，和肅清對視一眼，兩人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誓死跟隨王爺！”
宋硯修親手扶起他們，“嗯，不必多禮，明日午時，六穿堂到府內商議事宜。
還有，任小姐之後也是你們的主人，她的話便是我的話。”
肅風肅清齊聲應道：“是！”
不用宋硯修特地叮囑，現在任芷蕪在他們心中不止是主人，還是恩人。
天大的恩人！
天微亮，雪是半夜停的，融化的雪水形成一道道冰棱懸掛在屋簷，細密的雨絲不知何時從天上灑落。
化了白雪，也讓人冷得渾身打顫。
宋硯修撐著身子起來。
昨夜入睡晚，卻是難得的好眠。
頭一次在雨夾雪的天氣，他毫無痛覺，一覺睡到天亮。
他伸手覆上斷腿。
暖和的。
仿佛任芷蕪留下的餘溫尚未消散。
走到窗前，猶豫片刻 ，他推開許久未在早晨打開的窗戶。
雨打枝頭，梅自盛放。
冷雨越密，那淡淡的香反而越清，不濃不烈，絲絲縷縷鑽進鼻尖，冷冽得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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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被冬雨洗得愈發溫潤，像凝了一冬的暖光，在灰敗的冬景裡亮得溫柔又倔強。
宋硯修記起任芷蕪身上的臘梅香，那日她便是帶著這一身撲鼻的香氣闖入馬車，將在暗處偷看的他抓個正著。
定安王府的車馬停在宣武門外時，他聽見外頭的議論聲。
“這不是定安王府的車馬嗎？王爺在這個天氣還上朝？”
“他怎麼可能出來？上次他硬撐來上朝，站沒一會就疼暈了。”
“嗨，就算來了又能如何，一個廢人而已，想必也得不到什麼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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