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這樣。」他說。
我咧嘴笑了下，順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塊壓縮餅乾塞嘴裡。幹得像水泥，但能頂餓。
「挺好。」我說，「至少我們知道死法了。」
這時導航員突然抬頭：「程隊，敵方火力密度下降了。」
我看向雷達圖。果然，原本密集的紅點開始分散，掃描頻率也慢了下來。
「不是撤退。」我說，「是在收網。」
它們知道我們跑不遠，乾脆守株待兔。
我低頭看穿梭係統，倒計時102秒。
還有兩分鐘多點。
足夠我們修修補補，也足夠我們被轟成渣。
「A組匯報右舷情況。」我說。
「裂口橫向延伸七米，臨時封板已打，但承壓極限隻有標準值的百分之四十。」A組組長聲音冷靜，「如果再挨一發，封板必破。」
「B組，能源還能撐多久？」
「降負荷後可以維持十五分鐘，但如果穿梭時需要峰值輸出……」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拚吧。」
我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麻的肩膀，走到主控台前，拿起扳手砸開應急麵板，手動切換了三條備用線路。火花崩了我一臉，但我沒躲。
「把所有非戰鬥係統的電都切了。」我說，「燈、空調、馬桶沖水閥，全給我關了。省下來的電量，一分不少地餵給穿梭係統和主引擎。」
「可是……生命維持係統……」通訊員猶豫。
「少吸一口氧氣不會死。」我說，「但少一度能量，我們就別想活著離開。」
命令傳下去，全艦進入戰時節能模式。照明隻剩駕駛座前方一圈，空氣變得渾濁，溫度緩緩上升。有人開始冒汗，有人嘴唇發乾，但沒人抱怨。
我坐回位置，盯著倒計時。
78、77、76……
右舷裂口那邊傳來敲擊聲，是A組在用信號錘傳遞信息：**「封板撐得住」**。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
61、60、59……
老趙爬回來了，渾身焦黑，手套燒爛了一隻，臉也被熏得看不出本來模樣。他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角落坐下，靠著牆閉眼休息。
50、49、48……
導航陣列突然抖了一下，畫麵閃花。我抬手拍了下設備外殼，它居然真好了。
「這破船。」我嘟囔，「比我命還硬。」
40、39、38……
能源輸出穩定在87%，雖然低於理想值，但夠用了。
30、29、28……
我深吸一口氣，舌尖頂上顎——我爸教的老辦法，提神。
20、19、18……
我雙手搭上啟動杆，指節發白。
15、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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