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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癩頭騎著馱獸匆匆趕回，跑得滿頭大汗。
“雲爺，信送到了。”
他抹了把臉，趕緊補充道：
“櫃台那人看了一眼就收下了，啥也沒說。”
雲澈點頭，翻身上虎，大手一揮：
“走，入關！”
……
俗話說得好，望山跑死馬。
狼胥關城牆遙遙在望，看著不遠。
但三人還是走了十幾裡路才趕到。
狼胥關的城牆在視野中越來越近。
青石壘成的輪廓逐漸清晰，像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
雲澈勒住虎先鋒，轉身看向身後騎著馱獸的疤臉和癩頭。
“從今天起，叫我盧建，喊我盧伍長。”他語氣嚴肅，目光掃過兩人，“不管在誰麵前，都不許提‘雲澈’二字，記住了？”
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一步。
雲澈可不想因為“稱呼”問題，被人瞧出毛病，惹來懷疑。
疤臉和癩頭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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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盧爺。”疤臉壓低聲音。
“盧伍長。”雲澈糾正。
“是，盧伍長！”
兩人齊聲改口。
雲澈滿意點頭，翻身下虎，讓虎先鋒縮小成貓蹲在肩頭。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蜷起身子，隻有尾巴尖偶爾輕擺。
他帶著兩人走向城門。
狼胥關的城牆比想象中更高。
青石壘成的牆體足有八丈高，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製紋路。
但大多已經風化剝落，隻剩下隱約的痕跡，像老人臉上模糊的刺青。
牆麵上到處是暗褐色的血漬和爪痕，一層疊一層，深深淺淺，像是被反複塗抹過的畫布。
靠近了，能看見青石縫裡嵌著些黑乎乎的東西。
不知是乾涸的血塊，還是別的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腐臭的混合氣味。
風一吹，那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城門洞裡排著長隊，進出的人都要搜身。
運糧的民夫扛著麻袋，脊背彎成弓。
換防的士兵拖著步子，臉上寫滿疲憊。
抬著傷兵的擔架擠在中間，白布下滲出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塵土裡。
有人罵罵咧咧推搡，有人靠在牆邊低聲呻吟。
還有個新兵蹲在路邊嘔吐，吐得昏天暗地。
“腰牌。”
守門士兵伸出手，滿臉不耐煩。
雲澈遞上盧建的伍長銅牌。
士兵翻看手裡油乎乎的冊子，指尖劃過紙頁，嘟囔道：
“盧建？新提拔的那位？你那個隊就剩你們三個了？”
“白毛僵襲擊，全隊就我們三個活下來。”
雲澈麵不改色，聲音平靜。
士兵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疤臉和癩頭，又掃了眼他肩頭打盹的“貓”，沒再多問，揮手放行。
進了城門，便是一道長長的斜坡，通往外城。
斜坡兩側是高牆。
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箭孔，黑黢黢的窟窿像一隻隻眼睛。
光線從孔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排排光斑。
腳步聲在巷道裡回蕩，踢踏踢踏，顯得格外沉悶，夾雜著馱獸粗重的鼻息。
走出斜坡，外城豁然開朗。
雲澈腳步一頓。
眼前的場景，比他想象的更破敗。
街道兩旁的土坯房低矮歪斜。
有的屋頂塌了半邊，用草簾子遮著，風一吹嘩啦響。
地上坑坑窪窪，積著發黑的汙水，踩上去噗嗤濺起泥漿。
路旁歪著幾個缺胳膊少腿的老兵。
有的靠著牆根抽葉子煙，煙袋鍋子明明滅滅。
有的坐在門檻上發呆，眼神空洞，望著不知名的遠處。
像一具具還沒咽氣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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