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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緩語氣，“你好好讀書，是讓你有本事立足，好好對自己，是讓你活得有體麵、有分寸。”
“講究衣著不是攀比，不是鋪張浪費，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場合的敬畏。”
“你穿得乾淨得體，不是給別人看，是讓你自己心裡踏實，做事也有底氣，你連自己都不肯好好對待，又怎麼能指望別人真正看重你？”
“學習好是你的本事，值得驕傲，但這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有限的錢，不是不能花，花在讀書上是投資，花在讓自己體麵上，也是對自己的負責。”
“別被那些‘比穿膚淺’的糊塗話騙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也不會把‘樸素’當成潦草度日的借口，好好對自己，穿戴乾淨得體，和你好好讀書、好好比賽，從來都不衝突。”
上官達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清冷與嫌棄，也透著幾分講究。
“我知道你家裡拮據，沒多餘的錢和布票做新衣服。”
他話鋒一轉，冷哼一聲，“你那個繼妹穿的倒像是你家親生，看看你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撿來的。”
“果然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說著，他拉開抽屜，取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細棉布票，又抽出三十塊錢，一並推到她麵前。
“拿著，去觀前街的‘錦繡裁坊’。”
“那家鋪子開了三十多年，掌櫃的是老蘇州裁衣世家出身，手藝還算湊合。”
“不用做什麼花哨樣式，就做一件細棉布的襯衫，一條深灰直筒布褲，乾淨利落點，別搞得花裡胡哨的，不端莊穩重。”
陳書怡愣了一下，心裡明白，做身衣服哪裡需要這麼多，不過是老師故意補貼給她的。
她鄭重地接過，輕聲道：“謝謝老師。”
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上官達心裡也高興。
溫聲哄著她：“人靠衣裝馬靠鞍，但是也不能太奪目，容易輕重失調，等你得獎了回頭再給你做身漂亮衣裳。”
比賽在即，再加上她的成績很穩定，所以老師們都沒有為難，請假很順利。
獨自一人來到觀前街。
這是當地最繁華的街巷，卻不似尋常鬨市那般雜亂，沿街多是老字號鋪子，透著幾分溫潤的底蘊，行人步履從容。
“錦繡裁坊”便坐落在街巷中段，青磚灰瓦的門麵。
鋪子裡很安靜，隻有縫紉機輕微的運轉聲。
牆麵掛著幾件做好的成衣，都是素色利落的款式，針腳細密，走線工整，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處處透著精致，看得出來，每一件都出自精心剪裁。
陳書怡感歎，將這些衣裳穿在身上心情都會好很多。
怪不得這個時候的人都舍得花在吃穿上。
她按著老師的囑咐，隻定做一身簡單樸素的穿搭。
王師傅打量了她的身形，拿軟尺仔細量尺寸。
陳書怡順勢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十五歲的少女身形勻稱纖瘦，脊背挺直，腰肢纖細勻稱，比剛來的時候氣色好多了，臉色紅潤，唇紅齒白。
她可真好看。
陳書怡正打量自己，一道熟稔的語氣從門口傳來，“王師傅，我來取之前定做的襯衫。”
王師傅停下手裡的活，笑著應道：“小宋同誌來了，剛做好，正準備給你送過去呢。”
陳書怡心裡微微疑惑：這時候都有送上門的服務了？
宋和謙笑容陽光，“沒事，我順路來取就不用麻煩你們再跑一趟了。”
探著頭看向裡麵，“王師傅忙著呢？”
王師傅安撫陳書怡，“我先去拿你的衣服，你先等等。”
陳書怡不經意抬眼，恰好和少年的目光對上，心裡莫名覺得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陳書怡沒有認出來宋和謙，但是宋和謙認出來她了。
當時在嚇唬另外一個小姑娘，前麵還陰惻惻的，後麵笑著威脅，變臉超快，印象深刻。
現在看起來倒是文文靜靜的。
宋和謙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兩塊布料上，一塊純白，一塊杏黃，“這個杏黃色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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