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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侍郎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知道，陛下說得出做得到。
當年陳橋驛，這位陛下殺伐果斷，從不手軟。
“臣……臣選第一條。”
趙匡胤點點頭。
“記住，不許透露朕的身份。”
“沈逸要是知道是朕安排的，你全家還是死。”
張侍郎磕頭如搗蒜。
“臣明白，臣明白。”
“滾吧。”
張侍郎爬起來，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走到殿門口，腿一軟，差點摔倒。
王勇扶了他一把。
張侍郎抬頭，看見王勇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位陛下……
對朋友，春風化雨。
對敵人，雷霆萬鈞。
他擦擦額頭的汗，踉踉蹌蹌走了。
醉仙樓這幾天不太平，先是有人來砸場子，打傷夥計。
接著開封府的人來查，說要封樓。
老鴇急得團團轉，到處托關係。
可張侍郎是戶部的，誰敢得罪？
最後還是王勇派人遞了句話。
“把綠姝放良，這事兒就過去了。”
老鴇一開始不願意。
綠姝是她的搖錢樹，放走了她少賺多少？
可轉念一想，不放良，樓都要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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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就放吧。
綠姝知道消息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她跪在老鴇麵前，磕了三個頭。
“媽媽這些年照顧，綠姝記在心裡。”
老鴇擺擺手，眼眶有點紅。
“行了，走吧。”
“往後找個好人家，別再回來了。”
綠姝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幾件換洗衣裳，一把琵琶。
走出醉仙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座樓，她住了八年。
從九歲到十七歲。
學琴，學曲，學怎麼笑，學怎麼說話。
如今出來了，反倒不知道去哪兒。
她在街上站了一會兒，往東走。
東邊有個相國寺，她小時候跟爹娘去過。
可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攔住了。
七八個人，提著棍子，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
正是張公子。
綠姝臉色白了。
“張公子，您……”
張公子嘿嘿一笑，臉上還有上次被沈逸打的淤青。
“綠姝姑娘，聽說你被放良了？”
“正好，跟本公子回家吧。”
他一揮手，幾個人圍上來。
綠姝往後退，撞在牆上。
“張公子，您別……”
“別什麼？”張公子伸手去抓她，“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綠姝躲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可沒跑兩步，就被人拽住了。
“救命——”
張公子一巴掌扇過去。
“喊什麼？再喊老子打死你！”
綠姝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
張公子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
“識相的，乖乖跟本公子走。”
“不然……”
話沒說完，後領被人揪住了。
一股大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提起來，甩出去一丈多遠。
“哎喲——”
他摔在地上，抬頭一看。
一個年輕人站在那兒，月白長衫，青布方巾。
正是沈逸。
“又是你？！”
沈逸沒理他，走過去看綠姝。
“沒事吧？”
綠姝抬起頭，看見是他，眼淚嘩地下來了。
“沈公子……”
沈逸把她扶起來，擋在身後。
張公子爬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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