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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斷斷續續，聲音又小，渾身都透著一股子惶恐無助。
譚向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這老人家以前在外頭擺攤，被人驅趕過。
所以一聽見自己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要被趕走，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譚向誦趕緊按住老人慌亂收拾東西的手，語氣溫和安撫。
“老人家別緊張，我不是來趕你的。”
老人家猛地一頓，抬起滿是皺紋的臉，愣愣地看著譚向誦。
譚向誦看著他這副忐忑的模樣，慢慢開口解釋：“你在這擺攤，根本賣不出去吧。”
大熱天的，遊客都愛喝涼的、吃清爽的。
燒餅太乾巴了。
就像不會有人在西餐廳裡吃一個饅頭。
譚向誦想了想，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合適的地方！”
老者今年看著有七十多歲的年紀，頭發全白了，背也駝得厲害，走路一隻腳跛著，步伐一高一低的。
可此刻聽見這話，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眉眼間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連忙麻利地背起扁擔，挑著自己的草籠和竹簸箕，乖乖跟在譚向誦身後。
譚向誦走在前麵引路，帶著他一路走到豆腐坊門口，領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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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人：“你就在這裡擺攤。”
老者愣了愣，疑惑地看著四周。
“這裡是豆腐坊，遊客大多是來喝豆漿、吃豆花的，店裡隻有飲品和豆製品，沒有主食。”
譚向誦耐心解釋，“你的燒餅剛好能搭配著吃，渴了喝豆漿，餓了吃燒餅，再合適不過，比你在路口鐵定好賣。”
說完，她又叮囑道：“你也不用拘謹，大大方方吆喝，招攬客人，我不會趕你走的。”
老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熱鬨的豆腐坊，又看看溫柔和善的譚向誦。
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聽了譚向誦的話，深吸一口氣，鼓起膽子往前走了幾步，挺直佝僂的背，開口吆喝起來。
他年紀大了，聲音不算響亮，帶著一點沙啞，卻格外真誠樸實。
來往的遊客本來就多，聽見吆喝聲紛紛轉頭看去。
大家一看是位七十多歲的老爺爺，腿腳還有些跛，卻認認真真守著小攤賣燒餅，模樣兢兢業業。
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這是古鎮特意安排的NPC，敬業又接地氣。
不少遊客心裡生出好感，紛紛走上前捧場。
大部分遊客是覺得新奇，想來買個嘗嘗，圖個新鮮。
沒一會兒工夫，小攤前就圍了不少人。
可賣燒餅的老爺爺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燒餅這麼受人歡迎，打心裡高興。
譚向誦看著熱鬨的場麵，也走上前，笑著跟老爺爺說要買五個燒餅。
老爺爺臉上笑容滿麵，手腳麻利地拿起今天剛烤好的燒餅。
讓譚向誦格外新奇的是，他裝燒餅根本不用紙袋子，而是摘了乾淨寬大的新鮮樹葉。
他將葉子一片片鋪好，小心翼翼把燒餅擺進去，對折裹好，包得嚴嚴實實。
翠綠色的新鮮樹葉裹著金黃的燒餅，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外麵千篇一律的包裝完全不一樣。
這應該是老爺爺為了節省成本，自己想出來的法子。
譚向誦看著格外新鮮，有趣。
遊客們拿到樹葉包著的燒餅，也全都覺得稀奇，一個個拿著拍照，連連誇讚這個細節太用心了。
看著眼前熱鬨的小攤，還有絡繹不絕買燒餅的遊客，譚向誦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絕佳的想法。
她之前一直隻顧著自己招工人、開店鋪，隻想著自己把古鎮的鋪子填滿，卻從來沒想過換一種方式。
她的古鎮是仿古特色，最講究的就是煙火氣和原生態體驗。
現在隻有她店裡固定的吃食，樣式固定，遊客吃來吃去就那幾樣，體驗難免單調。
可如果她放開一點規矩，允許附近踏實本分的手藝人進來擺攤，賣自家做的吃食、手工小物件，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有來遊玩消費的遊客，有進來擺攤營生的百姓，一來一回，有買有賣，古鎮才是真正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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