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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聞竹從未說過那番話，殷若蘭之所以這麼說，也隻是想儘力為葉聞竹爭取一條活路。
葉聞竹和當初的她太像了，想到她隻要一看到葉聞竹就能想到當初的自己，當初那個粘在師姐身後、無憂無慮的自己。
如今她成了那個師姐，葉聞竹成了粘著她的小師妹。
如同回到了過去。
殷若蘭不願這份難得的美好被打碎，她不願殺了葉聞竹，更是不願殺死從前輕鬆愉快的自己。
但畢遇龍不在乎這些。
“我沒有時間了。”畢遇龍轉過身，看向她的目光冰冷如深潭，“她的血，和墨瀟一樣，我找了幾百年，才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
“若她不願歸屬，就用她的血來獻祭。”
殷若蘭的心徹底沉下來。
阿竹的血，和師姐的血一樣……
她的眼眶霎時紅透，聲音顫抖不止，像是從牙縫間擠出來：“教主，您為什麼一定要她的血？這麼多年，您殺了那麼多人，取了那麼多血，還不夠嗎？”
“您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那些人的血，就像當年執著於大師姐一樣？！”
畢遇龍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殷如蘭從前向來聽他的話，怎麼最近開始造反了……
他強行將怒火壓下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需要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我需要的是玄陰至純血脈的血，墨瀟的血是最純的，她跑了，我自然要尋找下一個。”話到這裡，畢遇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興奮，“而你帶來的那個阿竹，她的血和墨瀟極其相似——不，我想她體內流著的，就是墨瀟的血！”
殷若蘭的瞳孔猛地收縮，雙唇不受控製地顫抖，愣愣盯著畢遇龍，滿眼不可置信。
“什麼……您說什麼？”
“我說，你那好師姐墨瀟和阿竹之間，或許有不同與人的關係。”畢遇龍雙眸微眯，聲音透著激動，“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母女？師徒？還是墨瀟將全身血液都換給了阿竹？”
他自顧自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殷若蘭越來越深的臉色。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師姐溫柔的笑，師姐抱著她轉圈的樣子，師姐消失的那一天，她站在山門口哭了整整一夜。
畫麵切換，是阿竹蒼白的臉，阿竹怯生生叫她“師姐”的聲音，阿竹頓在破得漏風的石室專注喂養蠱蟲的模樣。
“……教主，您為何不早告訴我。”殷若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告訴你，你還會幫我殺她嗎？”
畢遇龍冷笑一聲，眼神透過窗外，落在山頭醫館的位置，“現在你知道了，更該殺了她，留著她，隻會時禍害。”
“隻要你成功殺了她，你想要的墨瀟的消息，我通通都可以告訴你，怎麼樣？”
“好。”
殷若蘭回答得乾脆利落，快到畢遇龍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嗬，不愧是我最優秀的弟子。”
殷若蘭低垂著眼簾，沒有看他，眼簾遮擋下的眸子閃過一抹亮光。
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醫人館中，葉聞竹通過潛聽符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臟狂跳，像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她的血，竟和墨瀟師姐的一樣！
葉聞竹想到自己剛被帶回太平宗時身上有蠱毒之氣，墨瀟徹底消失前曾帶著一繈褓嬰兒出現在玄陰教附近……
莫非那玄陰聖女墨瀟，真是她的母親……
葉聞竹徹底愣在床上，連身旁的弟子喊道要給她換藥都毫未察覺。
腦海中翻湧起模糊的記憶碎片，一個女子將她抱在懷中，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淡淡的藥香。
她看不見那個女子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溫度，那種被保護著的、安全的、溫暖的感覺。
那是……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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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聞竹的眼淚無聲滑落，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原來像她這樣的人，曾經也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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