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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販子一看有戲，嘴巴像開了閘，從肉蓯蓉說到鎖陽，從鎖陽說到淫羊藿，一套一套的專業術語往外蹦，聽得那幾個漢子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掏錢。
老槐樹下，幾個早起納鞋底的老嫂子投來幾分曖昧又帶著嫌棄的目光。
李二嫂撇著嘴哼了一聲：“一群大老爺們，大清早的不上班，圍著個賣藥的瞎轉悠，也不嫌丟人。腎虛不知道找胡大夫看病，自己瞎琢磨。”
旁邊老嫂子立馬接茬：“就是，上回我家那口子還買過一包啥子鎖陽，泡了半個月酒，喝了幾天，結果……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老嫂子們捂著嘴嘰嘰咕咕笑成一團，那邊幾個漢子趕緊低下頭假裝沒聽見，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胡正離得遠，看不太清藥材的具體情況，隻遠遠能瞧見那藥販子唾沫橫飛的模樣。
不過這會氛圍明顯不適合他這個小夥子過去湊熱鬨，人家還在攤子上推銷補腎壯陽的玩意兒呢。
這時候冒出來問價，怕是要被老嫂子們編成活脫脫的段子在下一條槐樹下茶館裡傳上三天。
正好，等那幾個漢子提著藥材走了再去看看也不遲。
反正診所裡常用的幾味藥，黃芪、黨參、當歸、白術、茯苓……這段時間消耗得飛快，確實該補貨了。
本來按現在的接診量還能撐個把月，可這幾天正心堂的名氣越來越大，病人數量漲得比預想的快了一倍不止，有幾味藥材已經見底了，再不補貨就得停藥。
等了好一會兒，那幾個漢子才各自提著鼓鼓囊囊的幾袋子藥材，心滿意足地散了。
那藥販子收了錢，滿臉堆笑地數著票子，心情顯然不錯。
他把票子往懷裡一揣，重新發動起那輛破三輪，突突突地沿著街道朝正心堂這邊慢慢駛來。
在經過診所門口的時候，他刻意放慢了車速，一雙精明的眼睛掃過正心堂的牌匾，又掃過正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胡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那眼神，像是找到了大魚。
“藥材！中藥材！都是好貨，便宜賣啦！小兄弟，要不要瞧瞧？”
“師傅，等一下，你這藥材怎麼賣的？”胡正抬手攔住。
那藥販子一聽這口氣，眼睛一亮，“嘎吱”一聲刹停了車，三步並作兩步跨下來，走到胡正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同誌，你是開中醫館的？”他伸手指了指胡正身後的“正心堂”牌匾，臉上堆出一個極其熱情的笑容。
“哎呀！真是太巧了！緣分！這就是緣分！我這車上有三四十種藥材，可都是個頂個的好貨，堪稱道地藥材。你看看這黃芪……”
他從麻袋裡抓出一大把黃芪片，攤在掌心上湊過來：“看看這成色！切得多薄！我跟你講，這是我從鄰省托關係拉回來的貨，正兒八經的正規渠道，就是運輸的時候外包裝蹭破了點皮，品相上稍微差了那麼一丁點兒，所以打折處理。”
“你買回去給你那些病人用，療效一模一樣的！我拿我的信譽擔保！”
胡正笑了笑沒接話，隻是伸手接過一片黃芪，放在掌心裡借著朝陽的光細細端詳。天色雖然還沒大亮，但那一縷縷金紅色的晨光灑下來，足以讓他看清藥材的每一個細節。
這一看，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一下。
那藥販子見他神色遲疑，以為是嫌貴，立馬加碼，語速更快了幾分：
“小同誌，我看咱倆挺投緣的，都是做藥材生意的，話不投機半句多，投機了就能聊一晚上！這樣吧，我這急著要用錢，不跟你講虛的。”
“我按照藥材公司的八折價賣給你，怎麼樣？你轉手就能賺一成，這可是送上門的買賣！”
胡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八折？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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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縣藥材公司的行情了，真正的好貨哪有什麼打折，尤其是緊缺藥材，連供銷社都供不應求。
可現在有人拉著滿滿一車“打折藥材”上門推銷，價格比正規渠道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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