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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吃完飯，又騎上自行車往縣醫院趕。
剛進外科病房，就看見師父劉名山還是那副老樣子，吊著石膏胳膊坐不住，一隻手懸在半空比劃著形意拳的招式。
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正麵對戰那個螳螂拳傳人。
小丫頭劉知璐坐在床尾的小馬紮上，手裡攥著個蘋果，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看見胡正進來，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師呼”，差點把蘋果渣噴出來。
劉勝武站在窗台邊，看見胡正進來，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昨天被胡正打臉，到現在他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今天看見胡正，他想擠出個笑臉，可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沒擠出來。
胡正倒是沒太在意，還是客氣地跟他點了點頭，叫了聲“劉叔”。
不過那語氣，明顯沒有跟趙剛、周文遠喊師兄時的那股子熱乎勁兒。
劉勝武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區別對待，心裡苦笑不已。
可不是嘛，你自己先狗眼看人低的，就別怪人家不跟你掏心掏肺。
他忽然覺得，他爹之前罵他那些話，還真沒罵錯。
他媳婦張翠芬投去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她早就勸過劉勝武改改這個勢力眼的臭毛病，每次都被劉勝武那句“婦道人家懂啥”給懟了回去。
現在好了，翻車了吧？眼瞎了吧？
人家胡正二十出頭，醫術就能讓縣醫院的專家折服，三師兄四師兄更是把人家當寶似的捧著。
這前途，白癡都看得出來不可限量。
偏偏她家這口子，非要把腦袋塞進磨盤裡當驢。
劉勝武被媳婦這一眼看得更心虛了，乾咳兩聲，硬著頭皮湊過去搭話：“小正，昨天的事……是叔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胡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劉叔言重了，我沒放心上。”
話說得客氣，但那股子距離感，劉勝武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胡正已經轉過頭去跟老爺子說話了。
“師父，您這胳膊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吃個錘子！”劉名山吹胡子瞪眼，“這點小傷，養兩天就好了。倒是你，師父是沒法親自指導你了，你可不能鬆懈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別偷懶，好好練！等老頭子我這胳膊好了，咱爺倆好好切磋！”
胡正哭笑不得，這傷還沒養好呢，這就惦記起跟自己徒弟打架。
又跟師父寒暄了幾句後，胡正下了二樓，順道又去給王德發兒子診斷了一下。
王德發媳婦搓著手，忐忑地站在一旁等著，臉上充滿了自責和懊悔，哪還有之前的潑辣和蠻橫。
昨晚她兒子服了兩劑藥，今天早上醒來，病情明顯好轉了。不僅呼吸平穩了下來，高燒也退了，就連皮疹都褪下去了不少。
她現在都記得，早上兒科馬主任查完房後的表情，滿是震撼和佩服。
她男人王德發開了整整一年診所，病人送過錦旗嗎？沒有。
病人登門道謝過嗎？也沒有。
病人治好後介紹親戚朋友來嗎？更沒有。
他治過的病人，十有八九是自己好的，剩下那一兩個是對症的西藥起的作用。
可胡正呢？開業不到一個月，省醫院的醫生上門請教，縣醫院主任親自道謝，街坊鄰居把他當親兒子似的維護。
差距在哪兒，她現在才真正看得清清楚楚。
早知道胡正是有真本事的，當初就應該勸王德發不要自不量力，結果折騰了幾次把自己送進去了。
王德發媳婦正出神，胡正已經給兒子診完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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