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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安靜，隻能聽見自行車鏈條的嘎吱聲。
三秒後，陳二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下自行車，要不是胡正扶著車把，兩人非得連人帶車翻溝裡不可。
“胡正！你……你胡扯啥呢！”陳二狗一張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瞪著眼睛，“我陳二狗龍精虎猛，一夜七次都不帶喘氣的！你說誰不行？！啊？！”
急了。
他急了。
胡正心裡門兒清，麵上卻裝無辜：“我就隨口一問，你激動啥？再說，誰說你不行了？”
“我……我沒激動！”陳二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手不自覺地又扶上後腰，“我就是……就是腰疼！純腰疼！跟別的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哦。”
胡正露出一副都是男人、我懂你的神情，誠懇地點點頭，沒再追問，繼續蹬起車來。
醫不叩門，道不輕傳。病人自己不開口，上趕著不是買賣。
再說了，就二狗那死要麵子的德行，現在逼他承認，他能當場跳車。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默。
興許是為了緩解尷尬，陳二狗岔開話題悶聲問道：“正哥，你診所現在生意咋樣？”
“還是半死不活。”胡正歎了口氣。
後座的陳二狗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真不是東西，哪壺不開提哪壺。
胡正的診所沒病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村裡早就傳開了。“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沒有本事別學胡正”現在成了教育後生的反麵教材了。
陳二狗剛要寬慰幾句，卻見胡正回過頭來，兩眼透著難得的亮光。
“不過，我現在改中醫了，老胡家祖上的傳承可不能斷了。”
“中醫？”陳二狗撇嘴，“你可拉倒吧！咱倆光屁股玩到大，你家祖上要是行醫，我咋不知道？”
胡正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針包，朝身後遞去。
陳二狗湊近看了看，伸手想摸，又縮回去：“這……是銀針？你這是武俠小說看多了？練飛針呢？”
“這可是胡家祖傳的寶貝。”胡正瞪了眼陳二狗，收回針包，“今天上午我剛治了一個病人，和你一樣也是腎陽不足，紮了一次就好多了。”
“什……什麼和我一樣？”陳二狗聲音陡然拔高，見四處無人，又怒罵道：“你個庸醫！我腎好著呢！”
“哦，對對對，好著呢！”
胡正依舊擺出那副男人都懂的神情，讓陳二狗氣得一陣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總不能現場證明自己吧？
自行車又往前蹬了一段，身後的縣城輪廓越來越模糊了，他們終於駛進了黃土高坡。
陳二狗在後座扭來扭去，像屁股底下長了刺。過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正哥……你上午治的那個……腎陽不足的，真紮了幾針就好多了？”
“嗯。”
胡正應了一聲，沒多說。
又是一陣沉默。
眼看著快到村口了，陳二狗終於憋不住了。
“正哥！”他猛地一拍胡正後背，“停車！先停車！”
胡正捏閘，單腳撐地，回頭看著他：“咋了？”
陳二狗從後座上跳下來，搓著手，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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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有個朋友。”他舔了舔嘴唇，“懷疑自己可能……大概……也許有點……腎虛。”
胡正憋著笑，一本正經問道：“你朋友？啥症狀？”
“就……腰酸！晚上睡不踏實！”陳二狗語速飛快，說完又趕緊補一句，“當然啊，我那朋友身體底子好，就是最近累著了。”
“哦——”胡正拉長了聲音，挑眉問道：“那你朋友，那方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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