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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記憶裡,二叔胡建國那張國字臉一板,比西北錘王的爹更有威懾力。
胡建國在家中排行老二,是縣衛生局的科長。
當初胡正跟著赤腳醫生學醫兩年,半吊子醫術就能開診所,還多虧了他二叔從中協調,才順利辦下手續。
其實,當初開診所二叔是最反對的那一個,但架不住原主這小子最得爺爺寵愛,二叔即便再有怨言,也不敢忤逆老爺子的命令。
這次……沒了爺爺當靠山,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捶一頓。
不過,要是被捶一頓,能賣出去也就值了。
第二日,上午。
胡正站在縣衛生局灰撲撲的三層樓前,給自己打了打氣,抬腿正要邁進門。
“哎哎!乾什麼的?”門口閒坐的保安嗬止,上前攔住胡正。
胡正腳步一頓,笑著回應道:“同誌,您好,我找人。”
“別嬉皮笑臉的!你是什麼人?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阿貓阿狗都能進?”保安斜眼上下打量了一眼胡正,一點不帶客氣的。
胡正眉毛微蹙,強忍著心中怒意,“同誌,我來找胡建國胡科長有點事,我是他侄子。”
“哦——”保安拉長了音調,麵露恍然,皮笑肉不笑,“原來是胡科長的侄子,行吧,你登記下。”
胡正不解的看了眼保安,二叔好歹是個科長,俗話說不看僧麵看佛麵,一個保安這麼不給科長麵子?
雖然心裡不爽,但辦事要緊,胡正簽了字直奔二樓。
樓道裡飄著消毒水和報紙的混合味兒,胡正根據原主記憶走到二樓最裡間,門牌上寫著“醫政科科長”。
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頭傳出打電話的聲音:
“給你說了多少遍了?不符合規定就是不能批!你找誰打招呼都沒用!”
嗓門洪亮,怒氣中帶著不容商量的硬氣。
二叔果然還是老樣子。
胡正縮了縮脖子,心底一陣發虛,在門口等裡頭“啪”地一聲掛了電話,他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門。
“進。”
胡正推門進去,辦公桌後頭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寸頭濃眉大眼,藍色中山裝,正在低頭寫東西,聽見動靜這才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二叔。”胡正擠出個笑。
胡建國放下筆,身子往後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喲,這不是我的大侄子嘛,是不是診所開不下去了?”
果然是二叔!夠直接!
開門見山,一點寒暄沒有,全是對大侄子的不信任。
胡正噎了一下,老老實實回道:“二叔,我把那診所改成中醫館了。”
“中醫?”胡建國眉頭擰成了疙瘩,鼻子重重哼了一聲:“你?”
“跟那個赤腳醫生學了兩年,連西醫診所都開不下去,還敢開中醫館?胡正,你是不是覺得中醫隻要會認草藥,就能看病了?”
胡建華越說越來氣,老胡家怎麼就出了個這麼好高騖遠的玩意兒?
真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二叔,我……”
“你什麼你!”胡建國“啪”用力一拍桌子,“當初你爺非要我幫你辦手續,我說啥來著?我說你沒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結果呢?半年賠進去了小一千,把你爹媽棺材本都折騰光了!你妹上學都快成問題了,現在又琢磨新花樣了?”
胡正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也沒法反駁,畢竟是原主之前捅下的簍子。
這鍋得背!
等二叔喘氣的功夫,胡正才慢悠悠地開口:“二叔,您罵得對!我知錯,以前是瞎搞。”
胡建國微微一滯,這小子轉性了?知道認錯了?以前那股倔驢勁呢?
不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頗為欣慰地點點頭,剛要勉勵幾句。
卻聽胡正又補了一句:“但現在我真想好好學中醫,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不能斷在我們這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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