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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眼皮一跳：“你咋知道的？”
“你們村都傳遍了。”胡有材看了眼胡正，突然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幾分：“好像是從王家村傳過來的，說你的診所剛開業第二天就被封，你這回怕是栽了……”
他說完，趕緊補上一句：“我可不這麼想！我就是聽說的！”
胡正沒吭聲，靠在車轅上眯起眼。
王家村？難道是王德發？
胡有材看了眼胡正，沒敢再吭聲，鞭子一甩，驢車軲轆“吱呀”轉動得更快了，驢頭上掛的鈴鐺叮當響，在黃昏的黃土坡上格外清脆。
胡正一直被便宜大侄子送到了神水溝村口，胡有材就甩著鞭子朝山那頭趕去。
村口不少人注意到這邊動靜，竊竊私語起來，時不時傳來幾聲嬉笑。
“喲，那不胡大夫嗎？他診所真被封了？”
“那還有假？聽說是改成中醫館了，衛生局領導親自上門查封的。笑死，西醫都學不明白，還敢碰中醫？”
“建國不是就在衛生局嗎？他都沒轍？”
“建國那性子誰不知道，他就算想幫胡正，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哎！當初真是瞎了眼，給胡建華借錢，也不知道啥時候能還得上……”
胡正腳步頓了一下，那幫婆姨們聲音戛然而止，尷尬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
這些長舌婦……和李二嫂她們簡直沒法比！
他忽然想到一句話：當你成功的時候，放屁都是香的；當你落魄的時候，說什麼都是放屁。
胡正搖了搖頭，懶得搭理，往村子裡走去。
還沒到陳二狗家，剛好撞見他媳婦劉彩霞正蹲在豬圈邊喂豬。
劉彩霞一抬眼剛好瞅見胡正，眼睛登時亮了，忙扯著嗓子朝屋裡喊：“二狗！正哥來了！”
她隨手把豬食桶往邊上一撂，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笑著迎上來：“正哥，快進屋坐！”
“正哥！你可算回來了！”
陳二狗趿拉著步鞋，慌裡慌張地跑出來，一臉激動。
“二狗，今天去找我了？是腰還沒好利索？”胡正目光輕輕掃過他的腰，前幾天大半夜係統彈窗的提示，他到現在還記得呢。
“嘿嘿！當然不是！”
陳二狗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腰杆一挺，一臉神氣。
胡正又斜眼瞥了瞥一旁劉彩霞容光煥發、帶著幾分嬌羞的模樣，哪還有之前的趾高氣昂，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而且瞧這狀態，陳二狗在家的地位，分明是往上躥了一大截。
炕上要是不給力，炕下就得賣苦力。
換往常，這會兒蹲在豬圈喂豬的，哪能輪得到劉彩霞。
陳二狗清咳兩聲，拽著胡正的胳膊就往村北扯，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別顧著說別的，你爺爺生病了。”
胡正心裡咯噔一下，急忙追問：“我爺爺怎麼了？”
“嗨！說是前兩天還好好的，突然就起不來炕了，腰腿疼得厲害，走路都費勁。”陳二狗邊走邊說，語速飛快，“可老爺子死活不去醫院，你爹娘沒辦法就讓我找你來勸勸，畢竟老爺子最疼愛你。”
胡家老宅在北頭，三孔老窯洞，門簾斑駁。
兩人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傳來三嬸劉翠翠那標誌性的尖嗓門：
“哎呀媽呀！久病床前無孝子，老話說得果然沒錯。咱爸把胡正從小寵到大，可到頭來，胡正這個大孫子連麵都見不著。”
“你說啥？”王桂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劉翠翠你嘴巴上積點德！”
“我咋沒積德了？這不是事實嗎？難道我要說胡正有出息了，整天忙得沒時間嗎？”劉翠翠冷笑一聲，“這話你自己信嗎？診所都被封了，怕是沒臉回來吧？”
“你放屁！”
“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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