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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和陳輝對視了眼，都無奈地笑了。
李老頭在內襯裡掏出五塊錢，硬要往胡正手裡塞。
“李叔，您給多了。診費一塊，針灸三塊，給四塊就行了。”胡正急忙推辭。
“多甚多！”李老頭眼睛一瞪，把錢往桌子上一拍，“拿著！去縣醫院花十塊都不一定能好這麼快，而且我在廣濟堂紮了好幾次針灸，收費算下來頂你好幾倍了。”
胡正見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李老頭哼著小曲，幻想著廣場上那一大堆迷妹還在等著自己，美滋滋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差點和人撞個滿懷。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
李老頭抬頭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臉色煞白，額頭全是汗。
“胡大夫！胡大夫救命啊！”
周曉霞壓根沒顧上搭理李老頭，抱著孩子直接衝進正心堂，聲音都在顫抖。
胡正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腳下已經快步迎了上去，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周曉霞懷裡的孩子身上。
隻見那孩子約莫兩到三歲，小臉燒得通紅，嘴唇發紫，渾身軟綿綿的，時不時還抽搐一下。
“怎麼了？”胡正趕緊將周曉霞引進屋。
陳輝見情況危急，急忙將酒擱到地上，幾步就湊了過來。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瞬間變了。
這有點像是小二高熱驚厥，而且已經很危急的那種。在鄉下，稍有不慎可就是一條人命！
“我外甥女依依，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燒起來了，渾身燙得嚇人，還抽抽！”周曉霞紅著眼，語速飛快：“她爹娘都在外地出差，我一看不對勁，就趕緊抱來找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胡正伸手一摸孩子額頭。
果然燙手！
起碼三十九度五往上。
“依依，依依。”他輕輕叫了兩聲。
小女孩勉強睜開了一條縫，但是很快又疲憊地把眼睛閉上了。
一旁的陳輝心裡一沉，微微一歎。
才兩歲多的孩子，還不能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中醫望聞問切四診合參，相當於直接廢掉了一個問診。
這也就是為什麼中醫把兒科稱作是啞科的原因，同時也導致兒科的病更難治。
陳輝見胡正也是神色凝重，猶豫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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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夫，這孩子情況危急，驚風抽搐可不是小事，我看還是趕緊送縣醫院，先抽血打退燒針，別在這兒耽誤了孩子。”
一聽這話，胡正猛地扭頭看向他，臉色微沉，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陳大夫，這兒到縣醫院少說得半個小時，等送到地方，孩子連搶救的機會都沒了。”
“中西醫本就是兩個不同的理論體係，中醫治病講究辯證論治，靠的是望聞問切四診合參，不是西醫的檢驗報告。”
陳輝一時語塞，有點鬱悶。
他也隻是好心提醒，怎麼還怪起自己來了？
可轉念一想，胡正說的也是實話，現在汽車還沒有普及，哪來得及送縣醫院。
孩子這麼小，望聞問切四診直接砍掉了一個問診，至於最關鍵的切診也沒法用。
要知道三歲以下的孩子太小，手腕又細又短，寸、關、尺擠成一團，脈細得像一根絲，脈根本摸不準。
再加上孩子一發燒、害怕、哭鬨，脈跳得又亂又快，摸不出浮、沉、遲、數，診脈等於瞎猜。
四診剩下望診和聞診，如何辯證？
這孩子要是在他手裡，他絕對不敢接，隻能往縣醫院急診科推。
想到這兒，他剛要開口再勸胡正別瞎折騰，耽誤了孩子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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