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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點多鐘，送完站的小王騎著自行車，返回機關家屬大院。
距離下班還剩半個多小時，再回單位也沒這個必要了。
“王秘書，今天晚上咱們機關食堂改善夥食，要不進去一塊吃點？你這大忙人這兩天忙什麼呢，聽同誌們講天天往各個科室跑，還頻頻地前往各家工廠，怎麼，準備下去蹲點，提前鋪墊一下關係。”
剛把車停在機關食堂，就見一名端著飯盒的同事走到自己身邊，介紹今晚食堂弄了一頭大肥豬，準備給同誌們改善生活。
紅燒肉做得撲鼻的香，去晚了恐怕連肉湯都剩不下。
“嗨，別提了，廳長一句話，咱們這當下屬的就得跑斷腿。”
王秘書與這名在物資局上班的同誌一塊走進食堂。
來到大飯窗口前排隊打飯，說起這兩天東奔西跑，不是為了下去蹲點做準備，而是完成廳長交代的人員借調工作。
“這倒是怪了，我們物資局也接到了雪城打來的物資調撥申請，我也在忙他們的事。”
王秘書剛說完，物資局同誌跟著打開話匣子。
說是這兩天雪城工業局發來申請函，請求省物資局幫忙協調一定數量的電熱絲。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與雪城行署相關的事情，排在後麵打飯的不少人，分別豎起了耳朵。
這裡是機關家屬大院。
有別於工廠企業家屬院，前者聚集著省大院各部門的工作人員。
排在隊伍中間的既有來自工業廳的王秘書，物資局工作人員，還包括了外貿廳，機械廳，輕工廳各個係統的工作人員和家屬。
“賈哥，你怎麼空著手回來，大夥還都等著紅燒肉呢。”
沒過多久，一名三十多歲的工作人員，將幾個空飯盒放在了餐桌上。
圍坐在餐桌旁的三名同事一臉古怪。
為了多吃幾塊紅燒肉改善夥食，眾人推舉賈秘書幫忙打飯。
大院食堂打飯也分個三六九等，普通工作人員過去，打飯的大師傅握著大勺的手起碼得抖個五六下。
換做是科長，處長，廳長秘書之類的人物。
大師傅保準手穩勺穩。
一勺紅燒肉比別人兩勺三勺還要多。
“有個事你們聽說了嗎，這兩天工業廳和物資局，一個給雪城行署調撥技術人員，包括八級工骨乾，另外一家向雪城行署提供了大量的電熱絲。”
賈秘書一邊說，一邊回頭衝著另外一張桌上的王秘書努了下嘴。
“這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工業口借調人員的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省裡的物資局向下麵的相關部門調撥物資，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賈哥，你咋還坐下了，趕緊過去打飯，你瞅瞅盆裡的紅燒肉可不剩多少了。”
三人都是各科室的筆杆子，論起牌麵綁在一起都沒有賈秘書一個人麵子大。
催促賈秘書趕緊過去打飯，去晚了啥都不剩了。
外貿廳牌麵不小，實際的日子遠不如另外幾個單位風光。
這兩年，創彙是壓倒一切的硬指標，所有的外彙調撥額，審批額全要經由外貿廳這一環。
問題是東北不像是南方有大量創彙的機會。
省裡的這些企業能創彙的單位屈指可數。
雪城當地又走了一機部的門路。
上次從一機部弄來的一百五十萬外彙指標，一毛錢都沒有進外貿廳的手。
能創彙的單位人家有門路，和京城大衙門直接聯係。
其他單位一年到頭換來的外彙，恐怕還沒有雪城行署跟紅旗大隊的零頭多。
“你們都別吵，這事不對。”
賈秘書點了點桌子，輕聲說道：“你們也不想想，這兩件事情怎麼會集中在一塊，雪城行署前腳借調工程師和八級工，後腳又向物資局調撥了大量的電熱絲，你們就不覺得他們是在研究創彙商品？”
“對了，你們還記不記得，頭一個星期，咱們工作人員去雪城當地了解工作，我聽說李衛國去了京城，這小子要是回來了，這事可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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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對麵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沒聽懂賈秘書到底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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