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大。＂
羅美蘭嗔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反正我盯著呢，出不了事。＂
母子倆在電話裡安靜了幾秒。
韓然能聽見那頭的鬨哄聲...
＂你那邊冷不冷？＂羅美蘭忽然問。
＂不冷，屋裡空調開著。＂
＂空調開歸開，半夜別踢被子。你從小睡覺就不老實，小時候踹被子踹得滿床打滾。＂
＂媽，我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了怎麼了？八十也是我兒子。＂
韓然沒話接了，隻是咧著嘴無聲地笑。
羅美蘭又絮叨了幾句，什麼按時吃飯別熬夜壓力別太大雲雲。
韓然嗯嗯啊啊地應著，每一句都接得順溜。
＂行了，不跟你說了，你趕緊睡覺啊！！＂
羅美蘭那邊傳來掀鍋蓋的聲音：＂你在外頭好好的啊，回來媽給你燉排骨吃。＂
＂好。＂
＂掛了。＂
聽筒裡傳來嘟嘟聲。
韓然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臉。
他沒急著放下手，就那麼站了一會兒。
窗外紐市的夜色依然稠得像墨，但心裡那盞燈亮堂堂的。
他低頭翻了下相冊，找到一張老照片。
是之前離開家時候拍的，院子裡那幾口大鐵鍋冒著蒸汽。
他爸站在鍋邊上翻著鏟子，他媽的背影在灶台邊忙活。
指腹在屏幕上蹭了一下。
他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兜裡。
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玻璃上映出韓然自己的樣子。
眉眼舒展著，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通電話殘留下來的笑意。
他看著自己的倒影，腦海裡慢慢浮現出一些畫麵。
那時候他還是另一個人。
突然就穿越到了這個地方，腦子裡多了一套陌生的記憶，還有那個冷冰冰的係統提示音。
然後一步一步，從橫店那個破攝影棚走到現在這扇落地窗前。
中間隔了多少個淩晨三點？
記不清了。
隻記得每一次係統提示＂任務完成＂的時候，腦子深處會有一陣極輕的震動。
像鐘擺晃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腳下那片燈火。
六天。
還有六天。
他呼出一口氣，在玻璃上留下薄薄一層白霧。
然後轉身，往客廳那邊走。
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隻剩褲腿摩擦的沙沙輕響。
繞過沙發角的時候，他聽見了。
＂你到底有沒有係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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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翻了個身，毛毯滑到腰際，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到底……有沒有啊……＂
韓然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沙發上那團蜷著的人影，衛衣領口歪著，露出一截後頸。
＂有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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