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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去春來。
東河縣的雪還在下著。
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溜子。
殺豬宴忙活了一年，到冬天反而更忙。
老李師傅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後麵。
鍋鏟往大鍋裡一攪，熱氣騰騰往上撲。
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小電視開著，正好放娛樂頻道新聞。
“本台消息，今年龍國影視頒獎季最重磅的消息已經確認！！”
“金雞獎、金像獎和金馬獎三個龍國電影最高獎項以韓然命名的行業最高獎項＇韓然獎＇將正式設立。”
老李師傅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
他伸頭看了一眼電視屏幕。
又縮回去繼續翻鏟子。
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好家夥，我炒了大半輩子菜，頭一回聽說獎還能拿演員名命名的。”
旁邊的小年輕正往灶膛裡添柴火。
聽見這話抬起頭來。
“大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奧斯卡也是人名啊！”
老李師傅咂摸咂摸嘴。
鍋鏟在鍋沿上磕了兩下。
“那倒是，那倒是。”
院子裡的雪掃過一遍，又落了一層薄薄的。
羅美蘭坐在小板凳上低頭擇韭菜。
手指頭被冷水浸得泛紅。
聽見電視裡那話，動作停了停。
抬起頭看了兩秒鐘。
又低下頭繼續擇。
韓大立坐在她對麵，跟著擇。
手指頭粗，捏韭菜的動作笨拙得很。
悶聲說了句：“咱兒子這算是，把天給捅破了。”
羅美蘭沒抬頭。
嘴裡嘟囔：“破什麼破，那叫正名！”
老李師傅從廚房窗口探出半個身子。
“美蘭啊，你兒子這回可是真給咱東河縣長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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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美蘭把一根擇好的韭菜扔進筐裡。
“他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
韓大立咳嗽一聲。
“行了行了，別說了。”
羅美蘭瞪他一眼。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
韓大立不吭聲了。
低頭繼續擇他那把韭菜。
轉天，到了金雞獎電影頒獎的日子。
帝都大劇院門口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馬路牙子。
兩側架滿了攝影機。
各路媒體提前三個小時就開始占位。
長槍短炮把入場通道圍成了鐵桶。
工作人員拉著隔離帶，嗓子都喊啞了。
“退後！都退後！別往前擠！”
記者們哪聽得進去。
腳底下不動，脖子伸得老長。
韓然的車到的時候，快門聲響得連成一片。
他下車那一下，動作硬生生被卡成了慢放。
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領西裝。
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針。
後麵的車門也開了。
一身絳紅色旗袍的楊蜜踩著小高跟下來。
她挽上韓然的胳膊走上紅毯。
兩側的記者齊刷刷往前湧了一步。
“韓然！看這邊！”
“楊蜜看這邊！”
閃光燈閃得跟白晝似的。
兩人在紅毯中間停了一下。
同時轉身朝兩側揮手。
楊蜜側頭湊到韓然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今兒這感覺跟奧斯卡那天有點像。”
韓然嘴角彎了一下。
“差遠了，那天你哭得比今天厲害。”
楊蜜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記。
“閉嘴。”
韓然沒躲，反而側了下胳膊讓她掐得更順手。
兩人繼續往前走。
紅毯儘頭排著幾個采訪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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