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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西湖市，一處緊鄰鬨市卻顯得格外陰暗潮濕的老舊公寓樓。
這裡的樓道狹窄，牆皮脫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黴味和各種廉價外賣混合的氣息。
這裡，就是“八卦之眼”工作室的據點。
“王哥，我倆回來了！！”
那兩個被嚇破了膽的“牛犢子”大學生，此時戰戰兢兢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防盜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仿佛某種不祥的預兆。
韓然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在他身後，是帶隊的是王治安員，直接在音樂節和韓然一隊的隊友。
而這所謂的“工作室”，其實就是個租來的兩室一廳民房。
客廳裡淩亂不堪，地上扔滿了擦過鏡頭的紙巾和空礦泉水瓶，茶幾上堆著好幾桶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廉價泡麵。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地上蔓延，幾台大功率顯示器亮著，閃爍著刺眼的光。
各種存儲卡、長焦鏡頭、充電寶隨處可見。
這就是娛樂圈那些聳人聽聞大瓜的產地，一個充滿了窺私欲和銅臭味的陰暗角落。
王剛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油膩膩的人體工學椅上！
盯著屏幕上的實時熱度數據，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火了！真特麼火了！楊蜜加韓然，這波熱度夠老子吃一年！”
他興奮地拍著大腿，頭也不回地罵道：
“你倆來了？？行，你倆乾的不錯，下次再有這種照片，我給你倆就加五百塊錢！！哥對你倆好吧？？”
“王老板，這麼賺錢啊？不如帶帶我吧！！”
一道幽幽的聲音，像是一陣極北之地的寒風，順著王剛的後脖頸子直接鑽進了骨縫。
這不熟悉的聲音讓王剛渾身劇烈地一僵，那笑容凝固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他機械般地轉過頭，正好撞見韓然那雙似笑非笑、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
“韓……韓然？！”
王剛嚇得魂飛魄散，屁股底下的轉椅一滑，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怎麼在這兒？！”
他顧不得疼痛，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桌上的固態硬盤——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證據。
啪！
一隻寬大厚實、帶著冷意的手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背。
力道之大，讓王剛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裂開了。
王治安員亮出證件，聲音冰冷如鐵：
“西湖市局。王剛，你涉嫌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敲詐勒索以及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剛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滾刀肉。
他隻是愣了一秒，眼珠子飛速轉動，隨後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哎喲，治安員同誌，這這這……誤會了吧？”
“我這可是乾的正經的新聞攝影，雖然拍了明星，但那也是為了滿足大眾的知情權嘛。”
“這是正兒八經的媒體自由，您看，我頂多算個自由攝影師。”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斜著眼看了看韓然，眼神裡帶著一種有恃無扣的挑釁和不屑。
“再說了，我一沒去敲詐，二沒去勒索，我就是發個微博分享生活，這也犯法？”
“治安員同誌，我要見我的律師！！”
王治安員皺了皺眉。
這種老油條最是難纏，他們遊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早就準備好了一套一套的話術。
“王治安員，讓我來吧。”
韓然輕輕拍了拍王治安員的肩膀，示意他先退後。
“好！！”
王治安員沒有任何猶豫。
作為親眼見證過韓然如何審訊殺人犯賈春生的人，他深知韓然的手段。
有些話，治安員不好說，但韓然這個“反派”可以說。
王治安員連一個問題都沒問，直接帶著便衣退出了房間，順便把房門帶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韓然和瑟瑟發抖的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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