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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正初是第二日才醒的,他醒來的時候,藺歡巧還在旁邊靜靜睡著,看不出異常。
惦記著孩子,章正初拖著病體下床,想去找長貴問問情況,誰知道找了兩圈,都沒見到長貴人。
“晚娘,長貴呢?”
最終,章正初走到晾衣杆麵前問晚娘。
晚娘眉毛轉了轉,知道長貴是去清和苑找夫人了,“哦……長貴他……他應該是出去了……”
“公子,孩子沒了還能再要,你可別怪娘子。做娘的最是心疼孩子了,娘子醒來指不定哭成什麼樣呢。”
“孩子……沒了?”章正初蹙眉,“我不是說把那騙子打出去?”
“公子,你暈倒之後娘子疼得厲害,抱著肚子在地上撒潑打滾啊。聖僧說了,這是煞氣凝結,你身上的煞全被吸到孩子身上去了,要是不打掉,娘子會一天比一天痛,等到生產,就是她的死期!”
晚娘說得一板一眼,信得真真的。
章正初卻兩眼一黑,“你……你們都……愚蠢!”
什麼鬼神煞星言論,他從來不信,世上哪有這東西?可他娘信得真真的,把那菩薩佛祖日日供著,好像給他們上了香就能保章家無恙。
愚昧!
家族平安是靠自己維係的,和旁人有什麼關係?!
章正初狠歎一口,隨口吸氣回屋。本來身子還沒好全,現在被這一氣,倒是好了八九分。
“晚娘,吃核桃酥……”藺歡巧迷迷糊糊著,眼睛還沒睜開,就先說了早點。
章正初聽見,疾步走過去,“醒了?”
“?”
藺歡巧睜開眼,見章正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床下,立馬坐起來穿外衣,“公子你什麼時候起的?大夫說了你身子還弱,不能亂走動,是不是我睡相不好擠到你了?我這就起來,你快上來……”
“歡巧。”章正初突然歎了一口氣。
藺歡巧卻是驚得眉毛都豎起,歡巧?
公子可從沒這麼叫過她,往日都是蠢婦、潑婦、蠻婦,今日這是……怎麼了?
“這件事是我娘的不是,回頭我單獨找她,你別太傷心。就像她們說的,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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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正初眼神亂瞟著,不敢落在她身上。但藺歡巧卻是看明白了,公子這是在安慰她。
“公子在安慰我啊?”藺歡巧有什麼說什麼,衣衫半披著跪身湊到他眼前,“沒關係的,我不會傷心。婆母說了,我這是為救公子舍身,舍了一個不好的胎,救我夫君,我有什麼好傷心的?”
章正初,“……”
看著眼前人眉眼尚且清亮,也沒有故作強撐之態。
罷了罷了,不過是一未開智的村婦,他要求那麼高做什麼。
章正初點點頭,“今日我要看律法文卷,你要是感興趣,我講給你……”
“嗬嗬嗬,這就不用了。”聽到章正初要給自己念書,藺歡巧立馬下床,“我和長貴說好今日上街呢,廚娘耳朵不好,買東西不方便。”
說罷,她麻溜的拿玉簪子將頭發綰起來,也不著一釵一環,嗬嗬笑著退出去了。
廚房裡。長貴早已列好了今日要買的清單,坐在灶火前吃著豆粥、灌湯包,看到藺歡巧步入,當即放下碗筷,“娘子,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你今天不去了呢。”
“怎麼可能不去?今天……要還債的。”藺歡巧朝他挑了挑眉,隨後挑了蓬糕咬兩口,“吃飽了嗎?飽了現在就走。”
熙熙攘攘汴江街,金光閃閃日頭盛。裴氏要人看著藺歡巧好好養身子,但則言堂的人都知道娘子是個閒不住的,因此看她鑽進長貴的馬車裡也沒人說什麼,隻叮囑她要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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