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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時，藺歡巧肯定要沒皮沒臉的湊上來了，公子自己說是她夫君，公子說是她夫君哎~
然而今日，藺歡巧還真沒這個心情，她向上轉著眼珠看奢華的屋頂，吸氣：“我要看星星，往日這些話隻說給星星的。”
“好，那就看星星。”章正初站起來，帶著她來到屋外，又拿了披風蓋到她身上，提著一盞小燈放在旁邊。
有些暗，但讓人心安，更能敞開心扉。
“我娘是青樓女子，伺候我爹時被他看上，養在外麵有了身孕。
剛開始回藺家的時候嫡母隻是摔碗敲盆，畢竟有我爹護著，她不敢對我們娘兩太過分。但我出生後……我爹就變了，他嫌我是個女娃，傳不了宗接不了代，就又出去找人。
嫡母就是那時候逮到機會的，她不給我們飯吃，天冷不給我們加衣，我娘為了讓我吃飽穿暖積出一身毛病。誰知道有一天，爹在抱我的時候還死了，我和娘的日子更難過。
嫡母說我是克星，克死了她丈夫，把我們逼到柴房，讓我們自己找飯吃。阿娘前半輩子攢下的金銀細軟都被她拿走了，她又不會別的，就……就在柴房裡接客……”
說到這，藺歡巧垂下眼來，有滴水砸在紗布上，又很快被吸乾：“公子要是嫌臟了耳朵，接下來的話我就不說了。”
章正初麵色其實已經算不上好了，他打出生就清清白白，家裡、都察院更是有規矩框著，根本沒這些醃臢事。
明明以往的規矩告訴他，這些人惡心、臟臭，但心底裡，卻鈍鈍的，尋不出找她們的錯來。
“無事，你繼續說，講給星星。”章正初將燈挪遠了些，黑漆漆的再看不清她眼裡淚光。
“我……”藺歡巧蹙了蹙眉，“我是從小看著女人怎麼伺候男人的，嫡母不讓我在院子裡玩耍，街上孩童更見我就罵克星，阿娘就把我藏在柴堆裡，讓我自己玩。她給我堵了耳朵，可我還能聽見，我聽見……一些下流臟話……”
“可沒到半年，阿娘也死了，死前剛接完客，手裡攥著二十枚銅板。嫡母說她是偷男人爽死的，罵她不要臉，要去街上吆喝，讓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就把最後二十枚銅板都給了她，大聲吆喝娘死了，娘是我克死的……”
“至於那個珍珠碎簪，是阿娘接客的時候一個男人送的。那人在娘死後第七天來了，說要帶阿娘走，還送了信物為證。
我當時沒看到那簪子，嫡母拿出來我才知道，阿娘要是多挨上七日就能帶我走了，那男人不嫌棄她嫁過人有孩子，隻想拴著一個便宜的回去生兒子。
可阿娘死了，那男人就不要我了，扔掉簪子轉身就走。嫡母笑我娘死性不改，離了男人不得活。她為了拿捏我，從我手裡搶走簪子，時時逼我去墓地壓鬼驅邪。
之前是不是克星我不知道，但去墓地壓了幾次鬼都沒出事後我就真成克星了。她逼我賺錢，一日不去就拿出那簪子，揚言要把阿娘柴房接客爽死的話說出去，我不想阿娘死後還要背上罵名……”
淚水‘啪嗒啪嗒’掉下，章正初看了一會，在紗布裡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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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把包著紗布的手抬起，伸到藺歡巧麵前：“我沒有帶帕子的習慣，就用這個擦擦吧。”
藺歡巧愣住，轉頭看他，隻見昔日克己複禮、最重禮教的人微蹙著眉，眼裡含著心疼，靜靜的望著她。
“這些事我聞所未聞，誰知道是不是你胡亂編的，反正我沒聽過這樣的事，就當不存在。”
章正初嘴硬說著，將自己的手按在她臉上，抹去她眼淚。
“律法條文看多了，編的故事聽起來也不錯，還有故事嗎？今夜我不看書，就聽你編一會故事。”
藺歡巧吸吸鼻子，看著他一本正經，想笑。
章正初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說的不是故事，可他怕自己難堪，也不想用往日的禮教來批駁她，便用了編的假故事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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