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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擔到筆托上，章正初讓屬下將奏折送入宮，不想下屬看他臉色怪異。
“怎麼？怕了？進都察院的第一天就告訴過你們，跨這道大門最不該怕的就是得罪人！別說今日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來日就是皇子公主，我們也照樣參得！”
小廝搖搖頭，“怕屬下倒不是怕，隻是不明白對別人和對自己，咱們都察院是否是一樣的準則？”
“那是自然！束人先束己，別說你我，就是左右都禦史，都嚴守清正聖經，後院隻留一婦，絕不沉迷美色！”
小廝苦笑，點頭表示知道，“那兄弟新死，兼祧兩房呢？”
“那更不可能！”章正初一拍桌板，滿臉憤恨，“咱們都察院要是誰犯這亂倫之罪，當拔掉舌頭，永生不得辯伐！”
“原來大人記得……”小廝尷尬的笑笑。
“不是你今日怎麼回事？”章正初皺眉看過來，“話這麼多是想偷懶？小心我告到左都禦史麵前，讓他定你一個曠工誤工罪！”
“不不不，屬下不敢。”
都察院本就是一幫犟骨頭，而章正初是犟骨頭中的鐵骨頭，在院裡出了名的方正，八年來挑不到錯處，誰知今日街上突然傳來流言，說章大人兼祧兩房，強要了那剛喪夫的弟媳。
“大人為官清正，做事自有自己的考量，就算稍有微詞，也定是其他人誇大其詞。”
章正初不慎在意哼一聲，“外麵對都察院的怨言不必管，我們禦史是要青史留名的，不在乎世俗流言。”
下屬勉強笑笑，拿了奏折下去。
而眼看到午時的章正初，拿出自己的飯盒，打開準備進食。
他不喜葷腥，更見不得油膩肥肉，因此每日所食都是從家中帶來。誰知剛打開木盒，就看到瓷碗邊緣一道淺淺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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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章正初端起粟米山藥羹，對著燭光細細看了看，怎麼像是女子胭脂？
荒唐！
後廚那一幫做飯的，誰把用過的碗給自己盛飯了！
想到這隻碗被人已經用過，他就再吃不下，隨意咬了兩口茯苓蒸餅，連碗帶湯一起扔掉繼續撰寫參工部偷木料的奏折。
而此時章家，藺歡巧好吃好喝，大搖大擺，坐在章正初榻上晃腳丫。
“好吃好吃~，這酒燒香螺可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還有什麼？”
藺姑娘得了夫人應允，又應了三年抱兩之事，府裡丫鬟也把她當主子一樣供起來，左邊舉著餐點，右邊端著甜水。
“大娘子，這道是蜜漬櫻桃饆羅，以櫻桃為餡，內裡酸甜，外皮酥脆，您嘗……”
“這個我之前吃過一回。”不等姑姑介紹完，藺歡巧拿起一塊糕直接吃起來，全然不管酥皮掉渣，撒在床榻上。
“前年去南墓衝煞，有人供了這個，我就悄悄吃了。我記得很好吃的，就是少了點，不想今日又碰到了。”
藺歡巧高興的大快朵頤，丫鬟們卻緊著腦袋不敢接話。
去墓地、吃供品，光聽著就森涼。
可藺歡巧是個不忌諱的，邊吃還要邊分享，“其實我給死人衝鬼挺好的，有吃有喝，我本來打算就這麼過一輩子的，不料接到了你們大公子的活人單……”
藺歡巧叭叭叭說著，丫鬟們聽得脖子縮起，一個個低下頭都不敢接話。
“怎麼不說話？府裡規矩這麼嚴嗎？”
吃櫻桃饆羅吃了一半，見丫鬟們都不言語，藺歡巧歪了歪腦袋，將嘴邊的渣子隨意一抹掉到榻上，“難道你們府上也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哎呦！”
聽得規矩這麼嚴，藺歡巧又歎一聲，“嫡母和嫡姐在家是這樣的，她們教過我，可我是衝鬼的，我若不說話，那鬼便要說話了，這招在我身上行不得。晚娘，我能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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