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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良聽見這句話,眼淚瞬間下來了,“這麼多年,娘偏心我是知道的,可再偏心,他們也不該拿人命當天的大事喪良心,也不該把我們一家當成麵團啊!”
他說著就嗓音顫抖,手狠狠地抹了抹眼睛,“秋蘭,一家人能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可娘這是要逼死我們。”
張大良說著說著,眼淚還是落下。
李秋蘭也忍不住眼睛發酸,話說出口一字一句都在顫抖,“福寶當初來了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啊,娘和大嫂就這麼把她賣了,還賣得……大良,福寶要是真的被賣進去,一個不好說,就真的交代了。”
“那些貴人哪把我們當人看,說的好聽些是衝喜,可……”
李秋蘭哽咽不成聲,“不僅是福寶,娘她們對玉書玉元也……作為兒媳,我不該說這些不孝順的話,可大良啊,玉書玉元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苦些沒事,他們也是娘的親孫子,可為什麼張耀祖能吃香喝辣,我的孩子卻隻能當張耀祖的墊腳石?”
“娘今天能為了老大一家賣了福寶,明天就能……就能賣了玉書玉元啊!”
聽著這些話,張大良一個八尺大漢哭成淚人,李秋蘭跟著掉眼淚,夫妻兩人這輩子第一次真的對張老太生出些怨。
若偏心些,誰家不是這樣?
可老太太這是不把他們當做一家人,把他們當做養老大一家子的血包啊,他們受委屈就算了,可怎麼連帶著三個孩子都沒好日子?
“快收拾吧。”
張大良擦擦眼淚,滿眼愧疚,“秋蘭啊,我這輩子對不住你,你跟我一直過得苦日子。”
李秋蘭搖搖頭,“當家的,我趕緊收拾,你把牛車還回去,我們天亮之前必須進山。”
張大良冷靜下來,“不,牛車直接留在這裡就行,村裡都知道這是誰的車。我們現在最好別讓人看見,秋蘭,我們趕緊收拾家當。”
“至少躲到開春,我上次聽人念叨,開春了縣令已經到了任期,估計得走,京城那邊要來個貴人,到時候咱們就能出來了。”
“不知道這事兒真不真,但是咱至少有個盼頭,若是開春還沒辦法,咱到時候再想辦法。”
李秋蘭一聽,心裡終於安定下來,擦擦眼淚就張羅著收拾行李。
一轉頭,他們才發覺身後的張玉書沒進屋,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爹,娘。”
張玉書眼睛有些紅,“我都聽見了,你們不用說,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活著才最重要。”
“收拾吧,不能耽擱了。”
李秋蘭剛擦乾的眼淚又要落下,“玉書,是爹和娘對不住你,你念書的事兒……”
張玉書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他抿唇搖搖頭,“爹,娘,就算不出這件事,有奶奶在,我這書也難念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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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我一直沒說,其實他們來私塾鬨過,想要從先生那裡拿我的束脩……現在不是說這些是時候。”
張玉書苦澀地笑笑,“走吧,逃走也好。”
一家人瞬間擦擦眼淚開始收拾。
福寶在屋裡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話,聽著聽著不禁握起小拳頭,臉上流露出幾分怒色。
太過分了!
新爹娘和哥哥們這麼保護她,她也要保護他們!
她小小的心裡不再懵懂,埋下了一絲原來從未有過的情緒。
她知道,若不是為了保護自己,新娘親和爹爹他們也不用逃進山裡。
福寶眼睛有些發酸,鼻子也跟著像是被塞了麵團子,整個人怏怏的。
“福寶妹妹。”
張玉元年紀也小,卻依稀從爹娘的話中聽懂些什麼,他一點沒怪罪福寶,反而像原先那樣拍拍胸脯,“我會保護你的。”
“你不怪我嗎?”
福寶揉揉眼睛,“要不是……”
張玉元捂住她的嘴巴,沒讓她繼續說,“福寶妹妹,娘說的沒錯,從小到大奶奶眼裡都隻有張耀祖,從來不把我跟大哥當做親孫子,今天是你,以後就會是我和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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