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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良擦擦眼淚，麵對著荒謬的一幕，不禁笑出聲，“娘，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大哥大嫂一家貪心。我和秋蘭有什麼錯，要不是這件事，我們一家子也不必逃去山上，誰知道我們以後的日子又會怎麼樣？”
“娘，我也是你的親兒子啊！怎麼你就這般狠心，大哥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一刹那，張大良心中閃過無數個過去的畫麵。
他悲哀地意識到一件事，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娘心裡都隻有大哥。小時候大哥生病，娘急得團團轉，寧願拿出家裡所有積蓄，去找鎮上的大夫。
他呢……
若不是當時隔壁鄰居看他可憐，給了點山上采的野藥煮水喝，娘見了覺得麵子上過不起，才拿出大哥剩下的藥給他。
長大之後娶妻，大哥給足了彩禮，到了他這裡，娘卻說家裡一點沒銀子，給不出彩禮，讓他自己想辦法。若不是秋蘭真心待他，嶽丈也足夠支持，他這輩子怕是都娶不上老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如何能忘記？
對他偏心就算了，可娘對嫂子和李秋蘭，對自己的兩個孩子和張耀祖，都不是一個態度。耀祖就是她的心肝肝乖孫孫，他的兩個兒子就是不長眼的臭小子。
兩個兒子和李秋蘭跟著他，到底都受了多少委屈？
張大良痛苦地望著張老太，看著她雖憔悴卻不見一點病色的眼睛，心裡刹那間閃過一道靈光，不自覺地問，“娘，你是不是根本沒病？”
張老太從來沒被張大良質問過，一時間竟是心裡一慌，有些心虛地說：“怎麼沒病！都是你氣的，張大良，你今天要是不把福寶那個賤丫頭交出來，不去把你大哥帶回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她一字一句中氣十足，完全不像病了的樣子，張大良心裡哪裡不明白，估計病了是假，想要騙他回來是真。
“娘，大哥和大嫂都是自找的，福寶無辜，秋蘭也無辜，事已至此，你竟是還在偏袒他。”
張大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娘，你保重，我不會把福寶交給你的。”
張老太一慌，趕緊扯住張大良，“你要去哪裡，大良，你是想害死我跟你大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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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良沒說話，甩開她。
張老太急了，“不準走！”
張大良還是沒說話，張老太尖叫起來，“來人啊，張大良回來了！快來抓人啊！”
“娘？！”
張大良不敢置信地轉頭，紅了眼眶，“你喊人來抓我。”
張老太對上張大良發紅的眼眶，下意識別開頭，嘴上還是不依不饒，“你……這不都是你害的，要是當初你不多事，你大哥也不會被抓，這都是你欠他的！”
這回張大良沒猶豫，飛快跑走關起屋門，出門把藏在院子裡的福寶抱起，“坐好，爹爹帶你趕緊走。”
“來人啊！快來人，張大良回來了，趕緊來抓人啊！別讓這個喪良心的跑了！”
張大良邊抱著福寶跑，邊掉眼淚。
這就是他親娘啊，咋就這麼狠心？
“啊！張大良，你老娘摔了，疼死我了！哎呦，你趕緊回來！”
張大良聽見，沒一點遲疑，福寶摟著他的脖頸，眼裡浮現出幾分憤憤不平，“哼，她還要騙爹爹呢，剛才裝病了，現在裝摔傷了，真過分！”
“爹爹，這回你可千萬別信，她還想讓人來捉走我們呢。”
福寶氣得小臉圓鼓鼓，張老太這麼過分，肯定要遭報應的！
張大良聽見福寶的話，應聲道：“嗯，爹知道了，爹以後不會再被她騙了。”
他一個壯漢，抱著福寶跑得飛快，沒一會兒，身後就徹底安靜下來。
“回家吃娘親做的飯嘍！”
福寶激動，張大良聽著她在自己懷裡咯咯笑，心裡那些沉重的情緒也稍稍散去幾分，暗暗在心裡下定決心。
以後他不會再聽娘的半句話，這些年他虧欠秋蘭和兩個孩子太多，日後他定要一點點將這些虧欠補回來，帶著秋蘭他們過上好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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