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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蘭沉默了一會兒，“玉書，是娘對不住你。”
張玉書抿唇笑了笑，眉眼間雖有些苦澀，卻不見半點怨，“娘，您何必自責，是大伯他們逼人太甚，我們隻是做了些該做的。”
“我想……”
他抿抿唇，像是下定決心，“娘，若是實在不成，咱不如帶著福寶妹妹往南。我知道……我聽見先生說過，這些年不安穩，有些地方已是百裡不見人息，災民四散去往各處。南地相比其他地方都更富裕些，接收了不少流民。”
“我們雖然沒有太多銀子，可福寶妹妹手上稀罕物不少，我們可以跟她借一些，到時候就裝作逃荒路上丟了身份的，到時候拿著銀子找找門路，再辦好戶籍。”
李秋蘭睜大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眼底滿是驚訝。
這孩子……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竟是想得這般遠。
張玉書見母親不出聲，也不由得低下頭，“娘，我們總不可能在山上呆一輩子，沒有地還遠離人煙，就算我們一家子有謀生的手段，也使不出去。”
“在山上縮著，靠福寶妹妹養，倒不如想辦法搏一搏，就算福寶妹妹願意，我也不想一直……”
他說著，語氣微有些哽咽，最後長長地歎口氣，“娘，您便當我是胡說吧。”
李秋蘭給他倒了一杯水，柔聲說：“玉書，娘沒有反駁的意思，隻是到底聽著這些主意從你嘴裡說出來，娘心裡吃驚。”
“你說的法子好，若是真的到了這一步……娘會和你爹爹商量的。”
李秋蘭到底是個大人，想的比張玉書深遠，這件事聽上去不難，可這裡到南地千裡，路上若是有匪盜，誰知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可若真的無法下山，那他們怕真是……
李秋蘭不敢深想，“喝口茶水吧，玉書，你也一夜沒睡，不如歇會兒，等下娘喊你。”
張玉書搖搖頭，“娘，我不困，我幫你一起理線吧，若是有機會下山，我們還能去把這些花樣賣了。”
李秋蘭聽出他語氣中的安慰，心裡酸澀又感慨。
玉書也長大了啊。
等到快夕陽西下，門忽地被敲響。
李秋蘭猛地站起身開門，在看清張大良和他背上的福寶時驟然紅了眼，“快進來，大良，你帶著福寶去了那麼久，可凍到了？”
張大良搖搖頭，福寶歡天喜地地從他背上跳下來，緊緊抱住李秋蘭的大腿，歡呼道：“娘！我和爹爹回來啦！我好想你呀。”
李秋蘭擦擦眼角的淚水，俯身抱起福寶，“娘也想你，福寶，想吃什麼，娘去給你做。”
福寶一聽，瞬間來了勁兒，掰著指頭就說：“想吃點熱乎的，娘，我想喝魚湯了，還想吃你上次做的八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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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蘭應聲，“好，那福寶先去歇會兒？等飯好了娘喊你。”
福寶小臉上露出些困倦，“好，那福寶先躺會兒。”
聽見動靜，床上的張玉元也醒了，激動地看著福寶憋紅了臉，最後連忙拍拍床，“福寶妹妹，快來歇會兒，我和娘去做飯！”
“你們……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回到村裡看看？”
福寶點點頭又搖搖頭，張玉元沒看明白，撓撓頭，“這是去還是沒去？”
福寶小小的臉皺起來，有些不高興，“回去了，但是我和爹爹差點被壞人抓起來。”
張玉元大驚，“誰抓你們！”
一旁一直聽著的張玉書心下有些黯然，看來下山怕是真的不可能了，他們得早些做打算。
福寶哼了一聲，“當然是那幾個壞人啦，爹爹先下山，跟人打聽知道懷奶奶生病了，就想去看看，於是我就陪著爹爹去一趟。”
“沒想到那個壞人是裝病，我和爹爹要走，她還想喊人呢，真是太壞了！”
李秋蘭愣住，聽得心裡一陣後怕，連忙看向張大良，“大良，這……”
張大良臉色微有些發白，聽完這番話嘴唇顫抖，“娘，娘真的想捉我回去。她還想讓我去給大哥頂罪，秋蘭啊，她這是要逼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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