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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太一聽，也跟著掉眼淚，“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那耀祖和大春呢，有沒有說人在哪裡了？”
王翠花搖搖頭，“就說昨兒就在路上了。”
說話間，院子外傳來喊聲，“欸！王家的，趕緊來接人。”
王翠花驚喜地起身，一出門就見到門口聽著一輛馬車，頓時千恩萬謝，“謝謝夫人啊！謝謝夫人把人送回來啊！耀祖，大春，你們快下車啊！”
車夫掃她一眼，“人在車上呢，怕是沒辦法下來，你找個人扶一扶，快些，我可沒功夫跟你耽擱，我還得回去交差！”
什麼叫沒辦法下來？
王翠花聽著這句話，心裡頓時一沉，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掀開車簾，麵黃肌瘦的父子兩人直直盯著她，眼珠
子內凹，神情黯淡。
“人……”
張大春招招手，隨即手又無力地垂下，王翠花這才看清楚他的腳上裹著布，布上是斑駁的血跡，不知道傷得多重。
“大春啊、”
她一嗓子就哭出聲，“你這是咋了！”
王大春白她一眼，“趕緊找人扶我！”
縮在他懷裡的王耀祖更是沒了原來的囂張，短短半個月，他圓嘟嘟的臉上隻剩下骨頭，看著人的眼神怯生生，像是換了個人，完全看不出原來那副小皇帝的樣子。
王翠花硬是哭天喊地才喊到人幫忙，把父子兩人扶回屋子，就哭著問，“大春啊，你這腳……”
她沒忘記，縣令夫人當時說，要是找不到人就把張大春的腳趾砍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現在又眼睜睜地看見又是一回事，她當時總想著，說不定這是別人的腳趾呢？
現在人在自己麵前，她心裡所有的僥幸都消失了，哭得直哆嗦，“你這腳到底啥樣了？”
張大春沒吱聲，床上的張老太顫抖著挪過來，一點點解開裹著的布料。
看清的瞬間，一屋子的人驟然靜下來，隻剩下驟然粗重的呼吸聲。
“啊——”
王翠花尖叫出聲，“咋會這樣！”
隻見張大春左腳的指頭全沒了，隻剩下一根木杆子似的腳掌，斷口處胡亂地撒了些藥粉，卻掩不住白色膿液發出的陣陣惡臭，就算是冬天，解開之後的傷口都臭得屋裡人眼前一黑，讓王翠花和張老太都乾嘔出聲。
“看夠了嗎！”
張大春惡狠狠地出聲，眼神裡隻剩下陰沉，盯著王翠花的眼神更是像野獸一樣冷冰冰，“賤婆娘，要不是你惹事，我怎麼會傷成這樣！”
王翠花哭得顫抖，還想撲進他懷裡，結果給張大春狠狠一把揮開，猛地撞在了桌子上，疼得她說不出話。
“耀祖啊！”
張老太又看向張耀祖，隻見原來還肥嘟嘟的孩子成了瘦猴子，眼神裡無光，就算聽見眼前幾人說話都沒什麼反應，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樣。
“耀祖？”
又叫了兩聲，見自己的乖孫子沒反應，張老太徹底慌了神，連滾帶爬地把孩子抱起來，“耀祖啊，你這是怎麼了？乖孫孫，你看看奶奶，看看我啊！”
“大春啊，耀祖是怎麼了！咋會這樣，這孩子是不是嚇傻了？”
張大春陰沉著臉，看兒子一眼，原本麻木的臉上也生出些痛惜，“耀祖前些日子高燒不退，等燒退了就成這樣了。”
什麼？！
張老太簡直要瘋了，抱著張耀祖瞪大眼，不敢置信，“怎麼可能，我的耀祖乖孫最是乖，還聰明，以後可是狀元料子，咋會燒糊塗了？”
“不可能啊！耀祖以後是要考狀元的啊！這孩子從小到大命都好，這輩子都會順風順水，是我們老張家的希望啊！咋可能就這麼……”
她哀嚎起來，哭得歇斯底裡，“老天爺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我的乖孫孫啊！怎麼就成這樣了！”
就算她哭成這樣，在她懷裡的張耀祖也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拍手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邊拍手，他口水像是兜不住一樣往外掉。
張老太崩潰地抱著張耀祖，一嘴一個乖孫，眼神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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