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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被小機靈給逗笑了：“奶娘你聽到了嗎？你看連狗蛋都說你是英雄！所以千萬不要害怕。”
此刻顧昀看了一眼前方湍急的河水，目光轉移到蕭婉身上。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但他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等蕭婉帶著奶娘，處理完了這“凶殺現場”，準備回屋睡覺時，他才忽然出聲叫住蕭婉。
蕭婉先讓奶娘帶著狗蛋回屋，她站在顧昀麵前疑問。
然而不等她開口，顧昀突然出聲：
“方才……你會覺得我冷漠嗎？”
“哈？”
“告訴你們怎麼處理屍首，哪怕是殺人這件事。”
蕭婉一笑，連忙搖頭，可下一刻，顧昀忽然眉眼低落地垂下目光，繼續說：
“我隻是想讓你們不要太害怕，太自責。”
“殺人固然可怕，但若是窮極凶惡之人，也是罪有應得，那是該殺！”
蕭婉眉眼輕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反問：“二弟也殺過人？”
要知道，當初她嫁入顧家後，時常會聽到下人說。
府裡的二公子，如何的風光霽月，如何的待人和善。
正因為他好的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不少人，都在心裡替他打抱不平。
明明是那麼優秀的公子，就因為一個外室子的身份，在顧家慘遭輕視，一家子都苛待刻薄於他。
據說他年少時，還為了救自己身邊的小廝，差點被顧家大哥打死。
如此珍視下人的，他是顧家唯一一個。
所以蕭婉在看到他點頭後，有些詫異。
可她很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肯定是殺的一個罪有應得的人！”
“方才你都說了，既然是惡人，那就是咎由自取，你殺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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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澄亮，眼底如璀璨的星辰。
讓顧昀的心房，好似被什麼東西忽然照亮。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殺得好。
殊不知，這事藏在他心底整整七年。
那人本是他的書童，卻因為大哥的教唆，他在自己的水裡下了蒙汗藥。
將他帶去了煙花之地，差點被人破了身子。
好在他勉為其難地撐著力氣，投河摔下去，巨大的衝擊讓他清醒幾分。
後來書童見事情沒辦成，擔心大哥責怪，他竟然在河道下遊欲對他動手，想徹底淹死他滅口。
但是被他親手割了喉。
顧昀記得，當時濺出的鮮血，徹底蒙了他的雙眼。
不過十三歲的他， 第一次沾染了鮮血。
可隻有蕭婉說，他殺得好。
那人是惡人，是想害死他的人！
眼眶溫熱時，蕭婉推著他回屋，將他從輪椅上抱到床上，又在他的身側不遠處，點燃了一捆艾草。
淡淡的清香縈繞整間屋子，隔間還傳來狗蛋輕輕的呼嚕聲，和外麵的蟲鳴，此起彼伏。
而蕭婉則去把高草，臨時罩住柴房的屋頂。
借著石頭堆，又爬下來，去浴桶那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總算可以歇息了。
本來還想洗個澡，但這兩日的河水很是渾濁，一桶水下去，估計都會有不少泥沙，所以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擦乾就得了。
因馬彪的突然到來，打破了奶娘烙餅的計劃，次日蕭婉清點時，隻有十五張烙餅。
好在涼茶有一大鍋。
她把家裡所有的竹筒都拿來盛涼茶了，而且今天她還加了個另外的東西，那便是顧昀這幾日編的蒲扇。
他手比自己巧，在蒲扇的末端，還有編織的小吊墜。
有小花，有螞蚱，有蝴蝶，還有各種各樣，連蕭婉都叫不住的小蟲。
栩栩如生，那翅膀和觸須都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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