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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鬆開她的手，肯定地朝她點點頭。
蕭婉深吸一口氣，親自去水槽那邊提了幾桶水過來。
又親自爬上窯頂，一桶一桶地往蓄水坑裡倒水。
眾人隻見白煙從窯頂的縫隙裡冒出來，瞬間蒸汽彌漫，把整座窯都罩在白霧裡。
那些工匠站在窯下，仰頭看著窯頂的白霧，心跳得厲害。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燒出來的磚到底有多厲害。
他們燒了那麼多年的經驗隱隱在提醒著，這次也許真的不一樣。
飲窯之後的第二天，舊窯裡的所有人都齊齊站了過來，所有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窯門打開。
就連信心十足的蕭婉，那顆心都提了上來。
倒也不是說擔心，就是現場的氣氛，莫名烘托的讓她有些激動。
她也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結果。
對此，還故意戲謔了下身邊的顧昀：“你說萬一燒的不好，那我們兩人會不會被他們就地當成王八給踢出去？”
“顧昀，到時你可得抱緊我，這樣我才能給你當墊背。”
聽到抱緊這字眼，顧昀眉頭微跳，唇角一勾，破天荒地扯出個滿意的笑容，很認真地點頭：“好。”
好？
這家夥，讓他抱，也不炸毛了？
還真是稀奇啊。
蕭婉笑了聲，剛好窯門大開，眾人親眼所見，那青磚整整齊齊地碼在窯裡。
它們通體青灰，敲起來“當當當”響，像敲鐵似的。
舊窯管事心起激動，連忙拿起一塊磚，翻來覆去地看，臉色帶著難以置信。
“成了。”他說，“真他娘的成了？這磚燒的，果然……不錯啊。”
尤其是把他們的舊磚拿來一對比，簡直不要太慘烈。
一時間旁人的目光瞬變，看過來後都對蕭婉起了幾分欽佩之心。
這女娘，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蕭婉雙手環胸，看到臉色鐵青的那老工匠，提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怎麼說？我這聲姑奶奶，你叫不叫吧？”
看到蕭婉高高抬起的下巴，老工匠表情掛不住，一陣鐵青後緊咬了牙關。
蕭婉其實也不想故意為難他，想著不用他跪下喊姑奶奶後，沒想到那人還說話算話，當著眾人的麵，說跪就跪，說喊就喊。
“姑奶奶。”
聲音雖然不大，但也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
隨著那些異樣的目光，工匠的頭垂的更低，但說出的話語，卻鏗鏘無比：
“我這人，說話算話，女娘既然有這本事，那就配得上這聲姑奶奶。”
蕭婉見他如此爽快，連忙將他扶起來，看到周遭人的目光，她毫不猶豫地托起工匠的自尊。
“這位師傅有如此胸懷，我真是欽佩不已！”
“這聲姑奶奶，其實也不是我有意刁難，但你能這般言而有信，我當尊稱你一聲師傅。”
工匠的微微詫異，顯然也沒想到等來的不是蕭婉的嘲諷，反倒是尊敬。
一時間有些羞愧，但還是言語客氣道：“難怪大人要女娘過來當推舉，女娘和這位郎君有真本事，我們自當……聽候差遣。”
蕭婉連忙罷手，輕聲道：“差遣算不上，大人既要擴建官窯，自當是為了整個梧州著想。”
“咱們隻要潛心燒好品質更好的磚，那便對得起咱們拿的這份工錢。”
周遭人紛紛被蕭婉所言說動，接連附和起來。
“女娘有如此胸襟，當真是令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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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有這麼高的本事，恐怕在流放前也是出身富貴人家。”
但所謂的英雄不問出處，他們流犯，更忌諱問及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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