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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難以相信，連忙撿起鍋鏟後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
等來到趙崇遠麵前，仔細認了又認，嘴唇也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侯爺……？”
她叫了一聲，眼眶已經先紅了。
趙崇遠偏著頭朝她的方向側了側耳朵，微微皺了一下眉：“你是……”
“老奴周氏！”
趙崇遠一聽，馬上得知：“是你啊，你還在小婉身邊。”
奶娘攥著自己的圍裙角，攥得指節泛白，像是把湧到嗓子眼的話全咽了回去。
“在。老奴一直在。”她低下頭，用袖子飛快地擦了擦眼角。
趙崇遠被扶進屋裡坐下，他坐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炕上的被褥，感受到這是曬過太陽的，厚實鬆軟。
蕭婉還特意扶著他圍繞著屋子裡外都走了一遭。
驕傲地告訴他：“舅舅，這屋子，就是我蓋的！”
“水患過後，我與顧昀就建了個包子窯，自己燒了磚，自己砌的牆。”
“後來因燒磚好，又被知府看見，因此才能去官窯做推舉。”
趙崇遠靠著聞，靠著摸，大概也能想到這屋子的大小。
一時間是真心為她感到驕傲和高興，狠狠點了點頭，連說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時狗蛋從門口探進半個頭來，看了他好一會兒，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物事。
蕭婉順手拍了拍狗蛋的背：
“這是舅公。”
狗蛋立刻小聲喊了一句“舅公”。
“舅舅，這便是我在路上和你提過的娃娃，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呢，人小鬼大，日子有了他也精彩不少！”
趙崇遠循著聲音的方向偏過頭來，循著那稚嫩的聲線，嘴角彎了一下：“好孩子。”
而看到這一幕的奶娘，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李嬸見她心不在焉，連忙主動攬過活計，讓她去一旁歇息一下。
奶娘搖搖頭，深歎了一口氣。
“我倒是無妨，隻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心裡……難受罷了。”
“以前的侯爺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
她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侯爺時的情景，那時他還年輕，他騎在馬上走在儀仗隊最前麵，蟒袍玉帶，威風凜凜。
到後來公主出嫁那天，他站在府門口看著轎子，眼眶微紅。
那樣一個人，如今坐在炕沿上連對麵的人臉都看不見了。
那樣戰功赫赫的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李嬸寬慰他，換了個角度開口：“你也說了，那是曾經。”
“你想想曾經的公主又是何等風光呢？曾經的顧郎君，甚至曾經的你，又怎麼和現在這日子聯想起來呢？”
“人生不就是這樣起起落落？再說我看咱們在這破屋住的也不差。雖然不是什麼錦衣玉食，可也開心啊！是不是？”
奶娘一聽，瞬間被治愈，連連點頭：
“沒錯，咱們現在過的就是好日子！”
不用爭奇鬥豔，不用勾心鬥角，安安穩穩的日子，又何嘗不是一種好日子呢？
如今侯爺過來，家裡又壯大了一些，相依為命的人也更多了，這也是好事！
這樣一想，奶娘瞬間就通暢了。
次日一早，蕭婉帶著舅舅去醫館，接著那些人一起去舊窯。
浩浩蕩蕩一共十幾人，來到舊窯時，白師傅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蕭婉，試探性地問了聲：“蕭娘子，這些都是……是你招工過來的？”
蕭婉點頭，也沒有多說，隻安排了幾個人去篩土，幾個人去搬柴，幾個人去和泥。
白師傅想了一下，還是走到蕭婉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都是生麵孔，靠譜？”
蕭婉點了點頭：“放心吧白師傅，我找的人，肯定錯不了。”
“你若覺得人手還不夠，我還能招一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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