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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有些慢，像是還沒養足力氣，但那禮數做得很周全。
見到這熟悉的麵孔，顧昀稍稍想了一下：“趙家二公子？”
一聽這名，奶娘一怔，趕緊上前。
這永寧侯府的二公子，小時候常跟著蕭婉一道來府裡玩，奶娘還給他做過桂花糕。
“二公子？”
奶娘的聲音顫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這個模樣，也是情理之中。
她忍著發紅的眼眶，快步走過去打量了他好幾遍：“瘦了，瘦成這樣了……”
“奶娘，先不說這些，我們去見舅舅，舅舅 今兒個還在家吧？”
顧昀先開口：“在的，今日侯爺休息半日。”
蕭婉一喜，連忙扶著趙恪往屋裡走去。
當趙恪進屋看到坐在板凳上的人時，渾身一怔！
僵了片刻後，立刻跌跌撞撞地走到趙崇遠麵前，雙膝一彎跪了下去，額頭抵在趙崇遠的膝蓋上。
“父親！”
聽到這聲音，趙崇遠連忙低下頭，那雙無神的眼睛朝著底下那個人的方向，伸手摸到他頭頂亂蓬蓬的頭發。
雙手顫抖著：“恪兒？”
“父親……”
千言萬語，都被壓在了這個稱呼裡。
趙崇遠的手停在他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攏，攥住他的肩膀，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趙恪緊緊擁著父親，劫後餘生的感覺，像山洪一樣衝擊過來。
“平安，平安就好……”
此刻的趙崇遠沒有被的可說，此生還能和兒子見麵，已然是莫大的榮幸。
一旁的蕭婉紅著眼眶，但也不忍打擾父子二人，隻在一旁說了一段：
“舅舅，我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這不，把二哥帶回來了。”
“至於芸妹妹你也放心，這會還在養病呢，沒什麼大礙，隻等她身子好一些了，我就帶她回來。”
趙崇遠老淚縱橫，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他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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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切，在蕭婉這裡，並非用言語去感激的。
反正都是好事！
那天晚上灶房裡的火格外旺。
奶娘把菜園子裡攢了幾天沒舍得摘的青菜全掐了，鮮嫩的菜薹和蘿卜苗泡在水盆裡，青翠翠的一片。
胡莽不知從哪摸回來一條白鰱，足足有三斤多重，鱗片在灶火映照下閃著銀光。
蕭婉挽起袖子接過那條魚，刀沿著魚脊剖開，把兩片白嫩嫩的魚肉翻出來，她把魚骨剁成段，魚頭劈成兩半。
灶上的鐵鍋燒熱了倒油，把魚骨魚頭煎得兩麵焦黃，加了薑片和蔥段，一瓢涼水澆下去，白湯咕嘟咕嘟地翻上來。
她把魚片碼在盤子裡，又切了半碗老薑絲擱在旁邊。
院子裡擺上了矮桌，趙恪和趙崇遠坐在一處，趙崇遠的手偶爾搭在兒子胳膊上，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顧昀坐在矮桌另一側，手裡捏著一隻竹筒杯子，裡頭盛著蕭婉從漳州帶回來的藥茶。奶娘把洗好的菜一筐一筐端出來，李嬸在灶房裡看著火。
白湯在鍋裡滾了大半個時辰，奶香似的濃白色從鍋底升起來。
蕭婉把魚片一片一片滑進滾湯裡，魚肉遇熱立刻卷曲變白，在湯裡浮浮沉沉地滾了幾滾。
她又把翠綠的菜薹和蘿卜苗放進去，燙了半軟就撈出來擱在每個人麵前的碗裡。
一鍋熱騰騰的魚火鍋就這麼出鍋了。
趙恪許久沒有吃到熱食，動作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
蕭婉生怕他燙到，連忙扶了下他的手：“二哥，慢慢吃，往後日子長著呢，在這裡咱們好吃的東西可多了。”
趙恪微微一笑，奶娘坐在對麵看著這對父子，手裡攥著帕子擰來擰去，眼圈又紅了。
顧昀夾了一片魚腹肉擱進蕭婉碗裡，蕭婉衝他咧嘴一笑，雙眼澄亮的像兩顆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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