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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為其難地扯動嘴角，點了點頭：“明日不耽擱。”
有他這句話，蕭婉就徹底放心了。
而且宋伯衡還特意給她留了一些土豆燜肉，讓她帶回去給家人嘗嘗。
蕭婉接過來，想到這麼難得的好吃的，給他們打打牙祭也不錯。
所以道過謝後，馬不停蹄地跑去屋子。
剛進屋就把陶罐遞過去：“奶娘，顧昀，我給你們帶了土豆燜肉，別人給的。”
奶娘接過陶罐，打開蓋子聞了聞，眼睛亮了：“好香！哪兒來的？”
“一個嬸子做的。手藝好。”
奶娘不再多問，去灶台熱菜了。
蕭婉走進屋裡，顧昀靠在草鋪上，手裡拿著一本破書。
看那扉頁是秦壽寫的字，估計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字跡模糊，紙張發黃，但他看得認真。
聽見她進來，他抬起頭：“回來了？”
“嗯。”
蕭婉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掀開他後背的衣服看了看褥瘡的恢複情況。
見到傷口已經結痂，新肉長出來，粉紅粉紅的。
蕭婉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奶娘把熱好的土豆燜肉端上來，一人分下來還有各自一小碗。
奶娘嘗了一口，連連點頭：“這嬸子手藝真好，土豆燉得爛，肉也入味。”
顧昀也嘗了一口，然而蕭婉卻不吃，隻說：“你們吃吧，我之前就已經吃過了，都飽了。”
顧昀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他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裡。
“吃。”
蕭婉愣了一下：“你吃你的，我……”
“我吃不了這麼多。”他把碗裡的土豆也撥了幾塊過去，“你才是要多吃的人。”
奶娘在旁邊看著，抿著嘴笑，端著碗去門口吃了。
蕭婉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和土豆，心裡酸了一下。
吃完飯後，蕭婉燒了一鍋熱水，一如往常般抱起顧昀，往河邊的浴桶走去。
河水在月光下流淌，安靜得像一條銀色的帶子。
岸邊的蒲葉沙沙響，遠處還有蛙鳴。
“水不涼。”她伸手試了試水溫，轉身幫他脫掉上衣。
月光照在他身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背上的傷疤像乾裂的河床。
她拿布巾蘸了水，從肩膀開始，一寸一寸地擦。
擦到腰的時候，他的肌肉繃緊了。
“癢？”
“嗯。”
她放輕了力道，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流下來，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就在這時，顧昀忽然開口：“我衣衫大袖裡，有個東西，你可看到了？”
蕭婉疑惑搖頭，在他的示意下摸上衣服，很快就找出了一根小木棍。
不粗，大概一拃長，表麵磨得很光滑。
木棍的一頭纏著細細的草莖，一圈一圈，密密實實的。
草莖中間插著一樣東西，她湊近了才看清，是一朵花。
不是真花，是蒲葉編的花。
蒲葉被撕成細條，編成花瓣的形狀，一層一層疊起來，中間卷著一點點黃色的草芯。
編得不精致，花瓣有大有小，邊緣毛毛糙糙的，但在月光下，竟有種樸拙的好看。
“這是……”
“簪子。”顧昀的聲音很輕，“草編的，不結實。你先湊合用。等我的手能使力了，再給你換個好的。”
“你編的？！”
蕭婉連忙放在掌心裡仔細端詳。
隨後又把簪子舉起來看了看，又放在手心裡轉了轉。
“你的手竟然能活動成這樣了？”
顧昀動了動手指：“還行。”
他把手攤開，掌心裡有磨出的水泡，破了幾個，結了痂，又磨出了新的。
蕭婉看著那些水泡，鼻子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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