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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辭安醒來時，首先感覺到的是溫暖。
不是那種燥熱，是舒適的，被包裹的溫暖。
被子很軟，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龍舌蘭氣息。
他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很高。
吊燈是簡約的幾何造型，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陌生的房間，裝修簡約但考究。
灰白色的牆麵，深灰色的窗簾，原木色的家具。
落地窗外是一個花園，草坪修剪得很整齊，有幾株薔薇正在開花。
他低頭看自己。
衣服被換過了，一套柔軟的灰色家居服。
不是他的衣服，但尺寸剛好，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身上的傷口被處理過。
臉側的劃痕貼著一小塊紗布，手臂上的擦傷塗了藥，包著透氣的繃帶。
左手支具還在，被人重新戴好，搭扣扣得很緊，但不會勒疼。
他試著動了動。
身體還酸軟，但比昨晚好多了。
那種四肢灌鉛的感覺消失了，隻剩下肌肉過度使用後的疲憊。
側頭。
陸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靠著椅背，閉著眼。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一夜未睡。
嘴唇抿著，眉頭微皺，像在睡夢中也無法放鬆。
陽光從側麵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線。
雲辭安看著他。
看了很久。
陸辰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呼吸很輕，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節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像是用力過度磨破的。
雲辭安想起昨晚最後看到的畫麵。
陸辰蹲下來，用外套裹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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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比憤怒更深。
感覺很像火山噴發前的死寂。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陸辰。
陸辰瞬間睜眼。
那雙眼睛在清醒的瞬間就鎖定了雲辭安，像捕獵者確認獵物還在。
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
兩人對視。
空氣安靜了幾秒。
“醒了？”
陸辰的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嗯。”
“感覺怎麼樣？”
“還好。”
對話簡短，像兩個陌生人。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
身體還是有些軟，但能動了。
他看著窗外的花園，陽光很好，照在草坪上，有幾隻鳥在跳。
很安靜，很平和。
和昨晚的廠房，是兩個世界。
“昨晚，”雲辭安開口。
“那些人，是誰的人？”
陸辰看著他。
“雲爍。”
雲辭安的手指攥緊被子。
果然。
他早就猜到。
家宴上雲爍那個眼神，陰狠的，帶著殺意的，他就知道會有事。
隻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狠。
“他想乾什麼？”
陸辰沉默了兩秒。
“賣你。”他說。
“賣到他的灰色產業下麵，做幾個月的……”
他沒說完。
但雲辭安聽懂了。
做鴨子。
雲爍想讓他當鴨子，在最下等的場子裡，被那些惡心的Alpha糟蹋。
生不如死。
雲辭安閉上眼。
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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