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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L市西郊陵園，天陰沉沉的，沒有下雨，隻有刺骨的冷，空氣乾燥，喉嚨發緊。
雲鍵的葬禮很冷清，這是這座城市曾經的掌權者最後的排場，寒酸的可笑。
墓地周圍全是枯黃的柏樹，沒有黑壓壓的吊唁人群，沒有媒體，沒有假惺惺的鮮花和眼淚。
雲家過去的那些附庸一個都沒露麵，甚至連他那個被視為驕傲的親生兒子雲霆，人影都沒見。
現在誰都知道現在沾上雲家就是沾上晦氣。
偌大的豪華墓地前隻站著兩個人，雲辭安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身形單薄。
白辰舟站在他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軀剛好擋住了半邊風口。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陵園工人正在墓穴前忙碌，按照雲辭安的指令，他們剛剛挖出了雲辭安母親的骨灰匣，那是從陵園偏僻角落的普通墓區裡遷出來的。
現在這個陳舊的骨灰匣，被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雲鍵那座豪華的合葬墓穴裡。
“哐當——”
沉重的大理石蓋板被工人合上，兩座並立的墓碑終於被釘死在了一起。
雲辭安看著墓碑上剛刻上去的燙金名字，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如果你覺得惡心，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把碑砸了。”
白辰舟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冷的像刀子，隻要雲辭安點個頭，他會讓人把雲鍵的骨灰揚進旁邊那條臭水溝。
“不用。”雲辭安聲音很輕。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冰冷的墓碑，“就讓他在這裡躺著吧。”
這是雲鍵臨死前提出的要求合葬，母親生前被雲家當成籌碼，榨乾價值後像垃圾一樣拋棄，現在雲鍵死了，卻要這個被他拋棄的女人來陪他。
雲辭安原本可以不這麼做，他大可以把母親的骨灰帶走，把雲鍵一個人留在這冷冰冰的墳場，但他沒有。
雲辭安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本子，那是一個很舊的日記本，邊緣已經泛黃發脆，封麵的一角甚至有被火燒過的焦痕。
這是當年母親咽氣後，雲辭安從那堆被燒毀的遺物裡拚死搶出來的，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雲辭安看著日記本，眼神複雜。
“知道這是什麼嗎？”他忽然問。
白辰舟垂下眼：“你母親的日記。”
“是。”
雲辭安的手指磨蹭著粗糙的封麵。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媽恨透了雲家，恨透了雲鍵。”
“因為雲鍵毀了她的一生。”
他頓了頓，聲音在乾冷的風裡有些發飄。
“可是我翻開了它。”
日記本裡記錄的，全是母親和雲鍵最初相遇的點滴，字裡行間，藏著一個Omega對Alpha卑微、瘋狂的愛戀。
哪怕後來被算計了一生，她也始終沒寫過一句恨。
“她愛他。”雲辭安扯了扯嘴角，
“很可悲，對吧？”
更可笑的是，雲鍵那個冷血的怪物其實也給過母親一點東西，那是雲鍵本人或許都沒有意識到，或者不願承認的一點偏愛。
隻可惜在那可悲的利益和門第麵前這點愛一文不值，所以雲鍵拋棄了她，看著她死。
直到臨終前，雲鍵才在恐懼和孤獨裡，想起了這唯一全心全意愛過他的人。
雲辭安往前走了一步，工人們已經退到了遠處，墓前放著一個正在燃燒的鐵盆，紙錢在盆裡燒的劈啪作響，火苗被風吹的東倒西歪。
雲辭安鬆開手，那本殘缺的日記本直直的落進了火盆裡。
火苗一下就舔了上來，脆弱的紙頁在火裡迅速卷曲、變黑，紅色的火光映在雲辭安蒼白的側臉上跳動著。
“燒了也好。”
雲辭安垂下眼，看著那本日記化為灰燼，現在的他，連僅剩一點證明他們糾葛的東西也燒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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