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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臥室，雲辭安脫掉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走進浴室，沒開頂燈，隻開了鏡前燈。
昏黃的光線下，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如紙，眼下一片青黑。
他解開襯衫扣子，褪下左邊袖子。
小臂上，新抓出的血痕縱橫交錯，疊在舊疤上。
有些破了皮，滲出的血已經凝固，暗紅色的細線，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眼。
他打開水龍頭，冷水衝過傷口，刺痛尖銳。
但他沒皺眉，隻是看著血汙被衝掉，露出底下翻開的皮肉。
衝乾淨，用毛巾擦乾，從櫃子裡取出藥箱。
消毒，上藥，包紮。
動作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最後，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鎖骨以下，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舊疤。
很淡了，但還在。
那是十二歲那年留下的，雲二哥推他下樓梯，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差點刺穿肺葉。
當時雲鍵說了什麼來著？
哦，他說：“男孩子打架，正常。”
雲辭安抬手，手指拂過那道疤。
“正常。”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那就正常到底。”
他關掉鏡前燈，走出浴室。
臥室的落地窗沒拉窗簾，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銀白。
遠處城市的光汙染讓星空黯淡，隻有幾顆最亮的星勉強可見。
雲辭安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
冰涼。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床。
躺下時，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
疲憊像潮水湧上來，但大腦還在轉，停不下來。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直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白，才勉強睡去。
睡眠很淺，全是碎片化的夢。
夢見很多事物，然後他在下一秒驚醒。
電子鐘顯示，淩晨五點四十七分。
雲辭安坐起身，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新的一天開始了。
......
藍調酒吧三樓，走廊儘頭的包廂。
門外，陳淺和李明浩分立兩側。
陳淺站在包廂門左側，背貼牆，雙手垂在身側。
李明浩也是個Beta，信息素淡到可以忽略，但此刻周身散發出的戒備感，比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更具壓迫力。
兩人像兩尊門神，沉默地守在門外。
李明浩先打破寂靜。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向陳淺：
“來一根？”
陳淺沒接，視線甚至沒從門上移開：“少爺不喜歡煙味。”
李明浩聳聳肩，自己點上。
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竄起又熄滅。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放鬆點，隻是談生意。”
“談生意需要約在酒吧包廂？”
“氛圍好。”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暖黃壁燈在深色木牆上投出光暈，皮質沙發沉在陰影裡。
茶幾上擺著調酒器具：雪克杯、量酒器、幾瓶酒液顏色各異的基酒。
空氣中有著一絲很淡的、幾乎捕捉不到的香橙甜膩。
雲辭安坐在沙發裡，雙腿交疊，右手端著杯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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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是漸變的橙金色，杯緣綴著一片薄檸檬。
他舉杯到唇邊，抿了一口，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如何？”
陸辰坐在他對麵，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我調的。”
“一般般。”
雲辭安放下杯子。
玻璃杯底與茶幾接觸，發出清脆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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