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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衛。英國領事館。
水晶吊燈將寬敞的書房照得極亮。壁爐裡的橡木燃燒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卡爾爵士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書桌上堆滿了來自遠東各地甚至歐洲本土的電報和賬單。每一張紙上都印著大英帝國怡和洋行的徽記。
卡爾爵士拿起最上麵的一份燙金賬單。
這是過去一個月。可口可樂在亞洲航線上的銷售總額。
那是一個足以讓大英帝國財政部都感到驚駭的數字。玻璃瓶裝的黑色糖水。以一種幾乎瘋狂的姿態橫掃了所有的上流社會和租界。紅茶的銷量銳減了四成。法國紅酒更是被積壓在倉庫裡無人問津。
暴利。
卡爾爵士的呼吸粗重起來。
這種飲料的成本僅僅是廉價的糖漿和水。但售價卻比肩高檔紅酒。五十萬英鎊的純利潤。僅僅用了一個月。
卡爾爵士放下賬單。
他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紅茶。卻連一口都喝不下去。他的味蕾已經被那種帶著氣泡的焦糖甜味徹底征服。
門外傳來極其沉重的皮鞋聲。
駐軍少校威廉推開橡木大門。
“領事閣下。”
威廉少校站在書桌前。
“怡和洋行的運水船停在水廠碼頭。方宇的管工拒絕增加產量。他們聲稱原料有限。每個月隻能供應十萬箱。”
卡爾爵士的臉色沉了下來。
饑餓營銷。
“配方呢。”
卡爾爵士盯著威廉少校。
“我們的化學家分析出那黑色液體的成分了嗎。”
威廉少校搖頭。
“化學家們分離出了焦糖。碳酸水。肉桂。但最核心的那種讓人神經亢奮的特殊香料提取物。他們毫無頭緒。方宇將核心工序死死鎖在地下室。我們的陸戰隊被擋在圍牆外麵。”
卡爾爵士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海河方向漆黑的夜空。
貪婪像毒蛇一樣在他的心臟裡啃咬。五五分成的協議。曾經讓他覺得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但當真正的金山擺在麵前時。一半的利潤已經無法填滿他的胃口。
一個留著辮子的乾國人。憑借一瓶糖水。竟然從大英帝國手裡分走了一半的真金白銀。
這在大英帝國的殖民史上。簡直是奇恥大辱。
“威廉。”
卡爾爵士的聲音極其冰冷。
“派人滲透進水廠。隻要拿到核心配方和工藝流程圖。立刻做掉那個方宇。大英帝國的財富。不需要和一個野蠻的乾國人分享。”
威廉少校立正。
“明白。”
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
一名穿著燕尾服的領事館秘書走進來。
“爵士。”
秘書微微欠身。
“法蘭西遠東商貿行大班皮埃爾先生。以及法國領事館參讚亨利先生。請求麵見。”
卡爾爵士轉過身。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英法兩國在津門衛的爭鬥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一個月前他還派陸戰隊從法國人手裡搶回了方宇的鋼材。現在法國人居然主動登門。
“請他們到小會客廳。”
卡爾爵士整理了一下領結。
領事館的小會客廳內。
皮埃爾和亨利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桌上擺著極品大吉嶺紅茶。兩人連碰都沒有碰。
卡爾爵士走進會客廳。
“二位。”
卡爾爵士坐在他們對麵的沙發上。
“深夜造訪大英帝國的領土。這可不符合法蘭西人的傲慢。”
皮埃爾沒有理會這種刺耳的嘲諷。
他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海圖。攤開在茶幾上。
“卡爾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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