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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渤海灣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大英帝國遠東艦隊旗艦“榮耀”號戰列艦的艦橋上。
西摩爾中將穿著筆挺的海軍呢子大衣。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錫蘭紅茶。
海平線上。大沽口炮台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那是大乾帝國最後的門戶。
三十六艘鋼鐵戰列艦和巡洋艦在海麵上排開一個寬達十幾海裡的巨大扇麵。
黑色的煤煙在半空中連成一片厚重的烏雲。把初升的陽光徹底擋死。
這種純粹由鋼鐵大炮堆砌出來的工業暴力。讓站在西摩爾身後的所有西方指揮官感到無比的自豪。
“信號兵。”
孤拔咬著煙鬥。單手扶著黃銅欄杆。
“打旗語。法蘭西第一突擊分艦隊。以兩列縱隊前出。航速八節。進入大沽口死水灣航道。把那些可笑的泥磚炮台給我轟平。”
主桅杆上的紅白信號旗迅速升起。
四艘排水量四千噸級的法國鐵甲巡洋艦拉響了沉悶的汽笛。脫離了主陣型。像四頭露出獠牙的惡狼一樣。直撲那條海域狹窄的航道。
大沽口內河。
方宇站在“破浪”號的艦橋上。戰術頭盔的護目鏡擋住了他的眼神。
張作林蹲在操控台下麵。雙手死死抓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鄧世昌站在方宇身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有些發黑的懷表。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大屏幕上的全息沙盤在方宇的視網膜上閃爍。
四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以一種極度狂妄的姿態。筆直地紮進那片被三百名中國水兵用凍僵的雙手鋪滿灰色鐵疙瘩的海域。
“敵艦前鋒距離雷區第一道防線。還有八百米。”
楚建國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出來。帶著壓抑的喘息聲。
“測算水深。十四米。完全在智能水雷的磁感應範圍內。他們沒有減速。”
“等。”
方宇的喉結動了一下。
海風吹過破浪號的甲板。一千名換裝了現代步槍的陸軍士兵全部趴在掩體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四個龐大的黑影已經肉眼可見了。船艏推開的白色巨浪像是在嘲笑這片海域的防禦。
“五百米。”
“三百米。”
“進入一號雷區正上方。”
楚建國直接從指揮中心的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死水灣航道深處。
冰冷的海水下。泥沙中靜靜躺著的數百枚灰色金屬圓柱體。內部的微型液晶顯示屏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
高靈敏度的磁力探頭捕捉到了上方那四艘四千噸鐵甲艦經過時產生的巨大磁場變化。
這可是來自21世紀的智能武器。不需要碰觸。不需要引信撞擊。
滴。
第一枚水雷的保險解除程序在一微秒內完成。
一千公斤的高爆定向裝藥被電子雷管徹底喚醒。
法國鐵甲艦“克萊蒙”號的甲板上。一名法國水兵正靠在主炮塔上擦拭著黃銅炮彈。
他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鋼板產生了一種讓人發指的高頻震顫。
這不是發動機的震動。而是來自海底。
轟隆。
一聲似乎要把整個渤海灣撕裂的悶響從水下炸開。
海麵在一個瞬間隆起了一個高達三十米的巨大水包。緊接著。水包轟然碎裂。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粗大水柱夾雜著刺目的橘紅色火光。直衝雲霄。
“克萊蒙”號巡洋艦龐大的艦體。在這一瞬間。就像是一個被重錘砸中的兒童玩具。硬生生從海麵上被托舉了起來。
一千公斤高爆炸藥產生的定向金屬射流。毫無保留地轟擊在戰艦底部那層連火炮都打不穿的龍骨上。
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斷裂聲傳遍了整個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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