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破碗盤了。你這月的工錢沒了。”老板停下手中活計，生氣道。
“當家的，別生氣，阿武這不才來嘛，難免有失手的時候。”老板娘柔聲軟語地安撫著老板。
“好了，阿武，你別在這忙了，去廚房看看，給客人的櫻桃畢羅裝好沒有。”老板娘裝作生氣的樣子。
阿武低著頭，意氣消沉地往廚房走去，老板娘接過阿五手中的木盤，纖細嫩白的手指不著意劃過阿五的手心。
李時清心中了然，神情卻有些意興闌珊。
日落的光輝，透過街邊的棚幔，像篩子一樣漏下點點光線，柔和的光暈滑過李時清光潔的臉，幽微的眼眸澄澈無比。
金色的光線停留在李時清濃密的眼睫處，李時清用手在眉骨搭著涼棚。看著街邊的人，三三兩兩往街東南的一個場子走去。
原來這條街東南角是一個鬥雞坊。
鬥雞這種娛樂，在本朝十分盛行。本朝曾有個皇帝，在兩宮間專門設有鬥雞樓，索取雄雞千數，並選六軍中的小兒五百，以供飼養訓。
西市坊間有一小兒，名喚賈昌。
賈昌訓雞有方，伶俐謹密，被皇帝召為鬥雞供奉。賈昌常攜帶三百雞隨侍。其父賈忠，以長刀備守天子衛。皇帝寵妃並為賈昌娶梨園弟子潘大同女為妻，男所服佩玉，女所著繡襦，皆出禦府。
因而市坊間有民謠曰：“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賈家小兒年十三，富貴榮華代不如。”
上之好之，民風尤甚。諸王世家，貴族公子更是熱衷此事，民間鬥雞更帶有賭博性質。有甚者，傾帑破產買雞鬥雞。有的婦女因好鬥雞，便將其繡在枕頭上，
有詩言“枕繪鴛鴦久與棲，新裁衣霧穀鬥神雞。與郎酣夢渾忘曉，雞亦留連不肯啼。”
鬥雞坊一聲鑼鼓喧天，李時清被街上湧動的人群推擠著向前，突然，被垂髫小兒一個猛撞，李時清側著身子蹣跚在廊簷下。
李時清深深吸口清新的空氣。雙手撫平衣服的褶皺。猛地抬起頭，糟了，我好像把來福弄丟了。
李時清四下張望尋找來福的蹤跡，最後順著街上竄動的人群望去，發現來福正隨著人群往鬥雞坊歡快跑去。
李時清吐出胸中鬱悶之氣。我保證，來福這個月的夜宵都沒有了。
鬥雞坊內，一座巍峨的樓閣下前，男女老少圍著一個擂台，擂台四周用彩繩圈著。擂台上方的樓閣臨窗坐著幾個青年，衣著華貴。
韓彥挑眉，眉眼似飛，道：“裴五郎，怎麼還沒來，我可是六番押他勝。他可別臨陣膽怯了。”
靜坐在桌前的李慶之，輕笑道：
“韓小四，五郎何曾怯場過，他可是敢在大寒天裡下護城河浮水的人。”
李慶之身旁的青年是武翊坤，明朗的眉眼，笑容憨厚，給人以親近之感，回憶道：
“是啊，我記得，那時是你十五歲的生辰，我們打賭誰輸了，就跳到護城河裡遊一程，結果呢，是五郎輸了。”
武翊坤繼續道：“那天我記得護城河上都有浮冰，心想五郎不敢下水。不料，我還未用言辭激他，五郎便脫了衣服，跳了下去。哈哈哈。”
李慶之回想起少年的往事忍俊不禁，一向溫文爾雅的他也笑出聲來，如平靜的湖水漾起淡淡漣漪。
韓彥突然合起折扇，目光一轉，用扇子指向樓閣下：“看五郎出場了。”
李慶之和武翊坤沿著韓彥的扇骨看去。
一個男子正意氣風發的站在擂台一邊，上身赤色半臂，下身白色褶褲。手裡抱著一隻錦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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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子正是裴行安。
裴行安桃花眼一眨，如夜幕上泛起點點星光，暗夜生輝，垂頭對懷裡的錦雞殷切囑咐道：
“元寶，這次你要贏了，主人我就給你打個金作的飯碗。”
懷裡的錦雞似乎聽懂一般，挺直了脖子。
台上的司儀一聲銅鑼敲響。
元寶飛上了擂台。
元寶的對手是一隻純黑色的雄雞。
擂台下的看眾，分成兩撥，元寶一派，雄雞一派。搖旗呐喊，好不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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