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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太陽快要落山,最後一縷夕陽從秦婆子臉上滑落。
江穗趕到的時候,她正依靠在門外廊柱上,雙手放在懷裡,似是睡著了一樣。
“秦婆?”
江穗站定原地,眼淚直接湧了出來,她顫聲喚了一句。
剛才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說沒就沒了?
陳一找了大夫過來,江穗立在一旁不敢靠近,那大夫上前診脈,隻幾息時間便起身搖頭。
大夫沒說話,簡單一個動作,已經宣判了結果。
江穗喉間發緊,擰著眉心,望著那已經離去的人。
她和秦婆子不算熟,甚至見麵的次數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可江穗知道,她在這守了一輩子,是在等她的丈夫和兒子。
他們隨軍打仗,幾十年都沒回來了,怕是已經回不來了。
但秦婆子堅信他們一定能回來,所以她不敢離開,就怕他們回來了找不到她。
這是秦婆子的希望,可她卻沒能繼續等下去。
“可是因為被打傷才沒的?”江穗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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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搖頭,“這個需要仵作確定,不過我剛才瞧了她頭上的傷,她這麼大年紀了,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有影響。”
話沒說滿,但江穗心裡已有了答案。
秦婆原本就有病,撐不了幾年,經此一事,她身心都受到了創傷,自責、內疚,便讓她撐不下去了。
“謝謝。”江穗淚水再一次落下。
她抬手拭去。
秦婆子沒有家人,她的後事自然落到了江穗這個主家的頭上。
對於旁的人家,或許一卷草席,就打發了。
但江穗想讓秦婆走的體麵一些,便讓人置辦了一口薄棺。
秦婆是外地人,她在京城守了十幾年,隻為等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江穗覺得她當是不願回到自己老家的。
於是就在城門外買了一塊墳地,依著官路埋在了官路不遠處。
城門口的官路筆直,一眼能望到好遠。
若是她的丈夫和兒子回來,秦婆一定一眼就能看到。
處理完這些事情,天色已經很晚了。
江穗將最後一把香紙扔到火盆裡,念了句:“我改日再來看你。”
這是她來到這個地方,第三個與她有關離世的人。
前兩個是原主的父母,江穗帶著屍體回去之後,也是如此簡單的將喪事處理了。
江穗在想,人終有一死,他們死了是埋於黃土,而自己呢?
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但江穗可不敢嘗試,害怕若是回不去,真的死了怎麼辦。
她既然能無緣無故的來到這裡,肯定有回去的辦法,在找到辦法之前,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活的更久。
“走吧。”
江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陳一。
三月的夜裡還是有些寒的,陳一將披風披在江穗身上,今日的事情他都知道,也都看在眼裡。
張桂生一家子的可惡,秦婆的離開。
他能感受到江穗的傷心,也覺得江穗需要人依靠,而他願意做那個江穗可以依靠之人。
“穗穗。”
他大著膽子喚了稱呼。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危險。”
陳一承諾道,這也是今日之事過後,他最大的感受。
他見過江穗的脆弱,便無法置之不理,他知道他和江穗的關係是假夫妻,但誰說假的就一定不會成為真的?
月光下,江穗抬眸望向陳一,他眸色堅定,不似作假。
江穗心裡微顫,也莫名覺得一暖。
“穗穗。”
陳一又喚了一聲,上前半步,半張雙臂,作勢要將她攬入懷裡。
江穗知道他的意思,並未拒絕,任由他動作大膽,將自己圈進懷裡。
然而,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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