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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藥汁全撒了出去，藥碗落在地上，“嘭”的一聲碎成了幾大半。
被藥汁浸染的衣服和香囊也無一幸免，都變成了深色。
秋菊伺候了三少爺三年，自三少爺搬入這個院之後，這房間她每天都能走無數遍，無一出錯，今日是怎麼了？
秋菊顧不上深想，她把三少爺的藥撒了，藥碗碎裂的聲音還驚到了三少爺，此乃大罪。
她立即從地上爬起來，麵朝陳清晗跪下叩首。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不停的求饒，今日三少爺起熱，細算下來，也是她照顧不周，而此刻她又把藥撒了，就是夫人下令打死她都不為過。
“夫人息怒......”
秋菊不敢起身，仍是跪在地上。
陳清晗滿目怒火，恨不得此刻就把人拖下去杖斃，可眼下恒哥兒的藥要緊。
“趕緊滾下去，再端一碗來。”
“是，是，奴婢這就去。”
紅櫻見狀，也跟著一起去了。
小藥盅熬出來的藥不過兩碗，剛才那碗撒了，最多還有一碗，這一碗可不敢再出任何差錯了。
這次由紅櫻親自將藥端了過來。
秋菊自知有罪，也不敢入內，便跪在了門外廊下，以求夫人原諒。
陳清晗接過藥碗，用小勺舀起一勺，輕吹幾下之後，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覺得溫度適宜之後，她才喂給高雲恒。
“恒哥兒，乖，我是娘親，來喝藥了，喝了藥之後，恒哥兒就不難受了。”
陳清晗喚著，哄著，第一口還是沒喂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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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藥液順著唇角流出，就是不往喉嚨裡麵咽。
如此躺著，喂不進去，陳清晗又放下湯匙，將高雲恒抱在懷裡，用手捏開他的下頜，強迫他喝下去。
三歲的高雲恒還那麼小，渾身發燙，隔著衣服陳清晗都能感覺到灼燒感。
一勺一勺湯藥灌進去，喝了小半，流出了大半。
許是藥太苦了，昏睡的高雲恒開始掙紮。
“不要，苦，我要娘親，不要喝藥......”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嘴巴裡麵苦，喉嚨痛，渾身難受。
他在陳清晗懷裡不斷地掙紮、哭泣，這比殺了陳清晗還令她心痛。
“恒哥兒，乖，吃了藥就好了，娘親在，別怕，娘親陪你......”
一遍遍的輕喚，一遍遍的誘哄，終於將一碗藥灌完，但真正喝進肚子裡的也隻有少半。
高雲恒的寢衣被吐出來的藥汁染成了深色，陳清晗的衣擺上亦是如此。
紅櫻將藥碗拿走，看到三少爺在夫人懷裡痛苦不止，滿是委屈的樣子，她也不禁紅了眼眶。
怎麼就讓三少爺遭那麼大的罪呢？
“啊——！”
可藥雖喝完了，痛哭還在繼續，高雲恒嗓音沙啞，加上藥汁灌入腹中，口中苦澀還沒散去，讓高雲恒哭著哭著不禁又乾嘔起來。
“嘔——！”
隻這一下，剛才喝進去的藥就全都吐了出來。
夾雜著晚膳，汙穢之物順著陳清晗的衣擺往下淌，酸苦的刺鼻氣味瞬間彌漫至整個房間。
徐府醫就在門口候著，聽到房間內的動靜，他立刻推門而入。
瞧見這一幕，擰著眉心道：“夫人，老夫已經安排下人再去熬藥了，三少爺起熱太快，需要吃藥退熱，這藥可不敢再吐了。”
小孩子身子骨本就弱，頻繁嘔吐容易灼傷食道，嚴重者還會加重病情。
陳清晗如何不知？
可高雲恒太小了，又在高熱的迷糊中，根本聽不進去，也控製不了。
“紅櫻，速速去宮中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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