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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夜色，馬車一路行駛，往京城而去。
儘管中間休息了一個時辰，但策馬而行到半夜，就連高晏都覺得自己身子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他咬牙強撐著，目視前方，胯下黑馬還在奔馳而行，轉了個彎，視野寬闊之時，他往後看了一眼王學林，擔心他掉隊。
怎料回眸一眼，卻見他炯炯有神，轉身架馬，其精神模樣，自己自愧不如。
他明明在水坑裡泡了一晚上，又跟著自己騎了一天的馬，而且休息的時間與自己差不多，怎麼的他瞧著比自己還能堅持？
高晏覺得此人筋骨奇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高晏想不明白，轉過頭目視前方，不再看王學林後。
王學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單手打開瓶塞，仰頭灌下之後，瞬間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他自己還能再行一百裡……
這時他又開始嘟囔起來。
“扣吧，扣吧，就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不過一瓶提神藥水，竟然要一百交易幣。等老子任務完成，直接十萬到賬，買你個一百萬瓶。”
“不用你糾正我，老子愛咋算咋算，算錯了老子高興。”
馬匹速度太快，耳邊風聲呼嘯。
高晏沒聽到王學林的嘀咕，但他越是疲憊越是困乏，越覺得王學林這個人奇怪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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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驛站，換馬，人休息一會兒，繼續而行，到了第二日的下午，二人便抵達京城。
城門封鎖，不得進出。
高晏掏出令牌，城門打開，讓其進入。
太子已經收到消息，派人前來迎接。
水墨見到高晏後，立刻躬身拱手。
“高大人，太子有要事處理，脫不開身，由屬下先帶您去別院。”
這是王學林二十年間，第一次回來京城。
長街依舊樓閣林立，商鋪櫛比，車馬在大道上來來往往，酒旗招展，本該是一派鼎沸繁華。
可這份熱鬨底下，卻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街上行人大多麵色沉鬱，不少人裹緊衣衫匆匆趕路，少有說笑。
“這位是？”水墨上下打量王學林，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位老者。
突然被問及，王學林回過神，自我介紹道：“草民王學林，見過大人。”
水墨擰眉，王學林？
這名字怎麼如此熟悉？
高晏補充道：“這位正是太醫院王太醫的兄長，王學林。”
水墨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王太醫尋了二十年的兄長。
“久仰大名。”
語罷，水墨不再耽擱，翻身上馬開始帶路。
高晏緊跟其後，王學林也一起隨行。
他的任務是京城疫病患者，據高晏所言，京城的疫病患者都被隔離在太子別院，他跟著一道去，就能更好的完成任務。
到了別院之後，他們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走的側門。
從側門進入，往前走不到十幾米就到了東院。
裡麵的人早已支走，入了院門，帶上麵巾、護手、身著防護罩衣，一係列防護完成之後，在太醫的指使下，高晏朝著院中最中間的房間走去。
從莫城折返，五百裡路途策馬奔襲兩天一夜，他早已疲憊不堪。麵巾遮了大半容顏，露在外的眼窩沉著濃重烏青，眼底布滿血絲。
高晏快步走著，待到房門前，腳步卻猛地頓住，緩緩慢了下來。
太子信裡寫的江穗，一幕幕浮上心頭，滿身皰疹，氣息奄奄……
他見過她鮮活的樣子，夢中皆是她的影子，又如何能接受她的離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秋風灌入，吹動了幔帳。
床榻上躺著的動彈不得之人，感受到風的吹拂，以為是下人過來上藥，又或者太醫看診，便沒有在意。
可動靜過了半晌，側眼看去，那身影就在幔帳旁站著，沒了別的動靜。
不久前剛被喂了藥，此刻清醒一瞬的江穗有些詫異，今日為何沒有直接掀開幔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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