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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和小趙從灌木叢裡衝出來。
老劉一把擰住領頭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膝蓋壓在他後背上。
小趙讓他們蹲在地上抱著頭，兩個人都沒反抗，蹲在那裡身子發抖。
老劉從領頭腰後把那把柴刀抽出來，扔在地上。
又從帳篷裡搜出一把短刀，一根鐵管，還有幾件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編織袋被打開，東西倒了一地，青銅器，陶罐，銅錢，人骨頭，攤了一地。
青銅器上有花紋，彎彎繞繞的，陶罐灰褐色，暗紋密密麻麻的，銅錢綠鏽糊了一層，串錢的繩子早爛沒了，骨頭散在中間，灰白色，發黃。
王所長蹲下來看了幾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帶走。”
三個盜墓賊被押著往山下走，小趙帶的銬子就一副，銬了領頭的，另外兩個用繩子拴著手腕，繩頭攥在老劉手裡。
路過李軍藏身的那塊大石頭時，領頭扭頭往這邊看了一眼，跟李軍的眼神對上。
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往下撇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是你報的警？你給我等著。”
“傻狗。”
小趙推了他一把。
“走，別廢話。”
領頭被推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眼神陰沉沉的。
李軍從石頭後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所長走在最後麵，路過李軍身邊時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個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進去了夠他喝一壺的。”
李軍點了點頭。
......
盜墓賊被抓的事，當天就在村裡傳開了。
傳話這東西，比風還快，李軍還沒到家，消息就已經在村口大槐樹底下轉了好幾圈，添油加醋，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那夥人手裡有槍，跟警察在山裡打了半天。
有人說那夥人是通緝犯，身上背著人命，還有人說李軍一個人就把那三個人給摁住了，徒手奪槍，英雄了得。
李軍坐在院子裡喝水的時候，劉嬸推門進來了。
她手裡沒拎東西，空著手來的，但臉上的表情比拎了東西還豐富，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往上翹著，一進門就喊了一嗓子。
“軍子！你可真膽大！”
李軍把水碗放下，看了她一眼。
“咋了？”
“還咋了？”劉嬸在石台旁邊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穩，話就倒出來了。
“那夥人有槍你也不怕？村長都說了，是你先看見的，回來跟他說，他才報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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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那夥人還在山裡挖呢，挖完了跑得沒影，誰找得著？”
李軍擺了擺手，“怕啥，又不是我抓的。”
“不是你抓的，可那地方是你發現的啊！”劉嬸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是沒看見，村裡人現在看你眼神都不一樣了，趙姨在村口跟人說，軍子這後生，行，有膽量，有擔當。”
李軍沒接話，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
人有錢了，身邊都是好人，現在不光是錢的事，連報個案都成好人了。
劉嬸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以後進山小心點”“那夥人不知道還有沒有同夥”之類的話，才拎著空手走了。
院門關上，腳步聲遠了。
李平安蹲在屋簷下抽旱煙，從頭到尾沒說話，他把旱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看了李軍一眼。
“劉嬸這人，嘴快，她出去一說，全村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李軍說，“又不是壞事。”
李平安點了點頭，把旱煙叼回嘴裡，沒再說。
下午，院門外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不緊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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