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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綸隻覺得後背的官袍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皇帝的咆哮還在耳邊回蕩，那股子恨不得現在就把神物拿到手的急切，讓他這個工部尚書雙腿發軟。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顫音：“臣……臣遵旨！臣這就去辦！保證不辱使命！”
李世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恒，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賢婿，走！跟朕去工部！你親自督造！需要什麼人，要什麼材料，朕全都給你！今天，朕就讓你當這個總工匠！”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拉蘇恒的胳膊，那架勢，活像個怕到手的寶貝飛了的孩童。
滿朝文武，包括程咬金和尉遲恭這些大老粗，此刻看向蘇恒的眼神，也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狂熱和期待的複雜情緒。
這已經不是什麼駙馬爺了，這是能讓大唐鐵騎脫胎換骨的活神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恒會順水推舟，跟著皇帝走馬上任，大展拳腳的時候。
蘇恒卻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李世民伸過來的手。
他對著李世民，再次躬身一揖。
“陛下，此事……急不得。”
這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李世民和所有人的頭上。
李世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急不得？軍國大事，關乎我大唐萬世基業，你跟朕說急不得？！”
“正是因為關乎國運，才更要慎之又慎。”蘇恒的表情，平靜得讓人抓狂，“陛下，您看這幾張圖紙。”
他指著石桌上的圖紙，不慌不忙地解釋起來。
“這馬蹄鐵的弧度，馬鐙的配重，高橋馬鞍的力學結構，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任何一個微小的瑕疵，都可能在戰場上造成致命的後果。”
“臣剛才隻是畫出了一個大概的雛形，其中還有許多關鍵的細節，需要反複推敲、演算。臣需要絕對的安靜，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其中，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若現在就倉促開工，臣擔心會因為細節上的疏漏，導致造出來的東西華而不實，白白浪費了陛下的人力物力，更耽誤了我大唐將士裝備神兵的寶貴時機。”
“臣，不敢冒這個險。這，是對陛下不負責，是對我大唐的百萬將士不負責！”
一番話，說得是字字鏗鏘，大義凜然。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聽傻了。
尤其是工部尚書段綸，他看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注和鬼畫符一樣的線條，聽著蘇恒嘴裡冒出的什麼“配重”、“力學結構”，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同時心裡也升起一股後怕。
是啊，萬一真像駙馬爺說的，因為一個尺寸不對，造出來的東西不好用，那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還不得把他這個工部尚書給活劈了？
李世民張了張嘴，滿腔的火氣，硬生生被蘇恒這番滴水不漏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想發火，可蘇恒句句不離“為大唐負責”，他怎麼發？
他想罵人，可蘇恒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誠懇表情，他怎麼罵？
“那你……那你需要多久？”李世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這個女婿一點一點地磨光。
蘇恒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日。臣需要在這公主府，靜心推演三日。三日之後，臣必然會拿出一份完美無缺的最終圖紙，親自送到工部，指導建造。”
又是三日！又是待在府裡！李世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就是不想出門！
為了在家裡多待三天，他連這種關乎國運的大事，都能拿來當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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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可！”禦史大夫蕭瑀再次跳了出來，他已經快被蘇恒這無賴的行徑給逼瘋了，“此人分明是故技重施，懶散成性！豈能因為他一人，而耽誤軍國大事！臣懇請陛下，立刻將他鎖拿至工部，嚴加看管，日夜督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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