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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中,皇帝的禦駕在一眾官員的死命勸說下,終於帶著衝天的怒火和無儘的屈辱,離開了朱雀大街。
但皇帝走了,金吾衛卻來了。
數千名披堅執銳的金吾衛精銳,在自家大將軍的親自率領下,將偌大的公主府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刀槍出鞘,弓弩上弦,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攻打什麼叛軍的巢穴。
一場聲勢浩大的南下壯行,就以這樣一種荒誕到極點的方式,變成了一場同樣聲勢浩大的圍城鬨劇。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日,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聽說了嗎?駙馬爺又抗旨了!當著陛下的麵,說不乾了,回家睡覺去了!”
“我的天爺!這次可是去嶺南總督農事啊,這麼大的官,說不要就不要了?”
“何止啊!聽說陛下氣得當場就把石獅子給踹飛了,下令把公主府圍了,斷水斷糧呢!”
“這駙馬爺,是真牛啊……還是真傻啊?”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這樁大唐開國以來最離奇的君臣對峙。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公主府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蘇恒真的去補回籠覺了。
他躺在後花園的搖椅上,蓋著薄毯,曬著太陽,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長樂公主坐在旁邊,看著自己夫君那張恬靜的睡臉,再聽著府外隱隱傳來的甲胄碰撞聲,隻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自己的夫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
與此同時,長安城西,左武衛大營。
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將,正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娘的!痛快!你們聽說了嗎?那姓蘇的小白臉,又把陛下給氣得半死!”一個滿臉虯髯的黑臉大漢,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筷叮當作響。
此人正是左武衛大將軍,牛進達。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猛將,性如烈火,最是瞧不上蘇恒這種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文弱書生”。
“牛將軍,小點聲!那可是駙馬爺!”旁邊有人勸道。
“駙馬爺怎麼了?!”牛進達眼睛一瞪,噴著酒氣吼道,“老子看他就是個禍害!仗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有點奇技淫巧,就把陛下和滿朝文武耍得團團轉!”
“沒錯!你看他乾的都是什麼事?哪有一點朝廷命官的樣子?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裝病!現在倒好,陛下親自送他出征,他居然敢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把陛下關在門外!這他娘的要是傳出去,我大唐的臉麵何在?!”另一名將軍也憤憤不平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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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等狂悖之徒,簡直是我大唐的恥辱!陛下也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
牛進達越聽越氣,他猛地灌下一大碗酒,把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行!老子咽不下這口氣!”他霍然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一拍,“陛下心善,被這小子蒙蔽了!咱們當臣子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君父受辱!”
“將軍,您……您想乾什麼?”眾人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都是一突。
牛進達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乾什麼?替陛下,清君側!為我大唐,除此逆賊!”
“你們想啊,這小子三番五次抗旨,目無君上,此乃大罪!如今陛下雖然在氣頭上,但終究顧念著公主,下不去狠手。咱們要是現在進去,把他給綁了,送到陛下麵前。陛下就算嘴上怪罪咱們,心裡還不得樂開了花?”
眾人一聽,頓時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可是……金吾衛已經把公主府圍了,咱們怎麼進去?”
“金吾衛算個屁!”牛進達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幫看家護院的,還能攔得住我們左武衛的弟兄?再說了,咱們是去抓逆賊的,又不是去造反的,他金吾衛大將軍見了老子,也得客客氣氣的!”
“走!”牛進達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點齊三百弟兄,跟老子去公主府拿人!”
“他蘇恒不是能打嗎?老子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能不能打得過我三百袍澤!”
“他不是要睡覺嗎?老子今天就讓他睡個夠!”
一群被酒精和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武將,轟然應諾,一個個摩拳擦掌,殺氣騰騰地就衝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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