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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進達死裡逃生，卻沒有任何喜悅，他漲紅著臉，走到李世民麵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末將……末將有罪！”
李世民的目光從蘇恒身上掃過，又落到跪在地上的牛進達身上，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是傻子，眼前這場景，稍微一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誰讓你來的？”李世民的聲音不響，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牛進達身體一顫，梗著脖子道：“末將見駙馬狂悖，有辱君威，心中不忿，故而……故而私自帶兵前來，想為陛下分憂！”
“為朕分憂？”李世民被他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朕連自己的女婿都管教不了，需要你一個外臣，帶兵闖進公主府，來替朕管教？”
“末將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李世民的怒火，瞬間爆發，他一腳踹在牛進達的胸口，將這個壯碩如牛的漢子踹得一個趔趄。
“沒有朕的旨意，私自帶兵，衝擊皇家府邸！牛進達，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王法！”
“來人！”李世民怒喝道，“把這個目無君上，意圖謀反的逆賊給朕拖出去，斬了！”
斬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牛進達也傻了，他沒想到，自己一片“忠心”，換來的竟然是這個結果。
他身後的那些左武衛將士，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磕頭如搗蒜。
“陛下饒命啊！牛將軍他隻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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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事與牛將軍無關，是我等自願跟隨的，要殺就殺我們吧！”
李世民看著這群還在為牛進達求情的丘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一個個都學會拉幫結派，法不責眾了是吧？
“都給朕閉嘴！再有求情者，同罪論處！”
眼看幾名金吾衛上前，就要將麵如死灰的牛進達拖走。
一個平靜的聲音，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陛下，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恒走了上來。
李世民眉頭一皺，看著自己這個罪魁禍首，沒好氣地說道：“怎麼？你還想為他求情不成？他帶兵來抓你，你倒成了濫好人？”
“陛下息怒。”蘇恒不卑不亢地說道，“牛將軍雖然行事魯莽，有違軍紀，但他其心可嘉。”
“其心可嘉？”李世民冷笑，“他都快把你的府給拆了，還其心可嘉？”
“正是。”蘇恒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牛進達，緩緩說道，“牛將軍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心中有陛下，有大唐。他見不得君威受辱，見不得朝綱混亂，所以才用了一種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來維護他心中的道義。”
“我大唐的將軍，可以沒有頭腦，但不能沒有血性。可以愚笨，但不能沒有忠心。”
“像牛將軍這樣，雖然憨直，卻忠勇可嘉的猛將，正是陛下您最需要的利刃。若是因為今日之事，就折了這把利刃，豈非我大唐的損失？豈非陛下的損失？”
蘇恒一番話，說得是在情在理，擲地有聲。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著蘇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是怎麼長的？
被人打上門來，差點鬨出人命，他非但不記仇，反而站在一個國家的高度，為自己的敵人求情？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
別說是一個年輕人，就算是房玄齡、杜如晦這樣的國之棟梁，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跪在地上的牛進達，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那個為自己說話的身影，一張黑臉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和一種莫名的感動。
他……他竟然在幫我？
我帶人來殺他，他卻反過來救我？
這一刻，牛進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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