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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裡，燭火跳動，將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碧荷的哭聲斷斷續續，混雜著恐懼的顫音，在這陰冷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是……是戶部侍郎，周大人……是他命我們潛入王府，打探王爺您的虛實。”
她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旁邊被堵著嘴，滿眼怨毒的柳兒。
“周大人說，王爺您手握重兵，聖上倚重，若能投靠您，將來便前途無量。可又聽聞您受傷後性情大變，所以……所以才想讓我們來確認一下。”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一個急於站隊、投機鑽營的臣子形象躍然紙上。
簡凝坐在輪椅上，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侍郎？”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他倒是好大的膽子。”
沈威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王爺，這姓周的活膩了！敢把主意打到您頭上！屬下這就帶人去把他府邸抄了！”
“急什麼。”
簡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碧荷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碧荷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裡裡外外看了個通透。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有！有的！”碧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周大人與我們聯絡，都是通過城西百味齋的夥計。他左耳後有一顆痣，這是我們的接頭暗號！”
簡凝點了點頭，似乎是信了。
她揮了揮手：“分開關押，好生照料，別讓人死了，也別讓她們太舒坦。”
“是！”
陸鋒領命，示意手下將兩人拖了下去。
柳兒被拖走時，還在瘋狂地掙紮。
沈威繼續憤憤不平：“王爺，就這麼算了？那周侍郎……”
“沈威，”簡凝打斷他，“你覺得，一個戶部侍郎，有本事豢養出這種私事嗎？你聽了不覺得可笑嗎？”
沈威一愣，撓了撓頭：“好像……是沒那個本事。”
“突然不受重刑就招出來的話一般都是假的，所以不用太擔心。”
陸鋒不知何時走了回來，沉聲道：“王爺英明。屬下也覺得有疑點。周侍郎是朝中有名的牆頭草，為人貪財好色，卻膽小如鼠，他絕不敢招惹王爺您。”
“而且，”陸鋒補充道，“他與大皇子素來不睦，在朝堂上幾次三番被大皇子的人參奏。把他推出來當替死鬼，再合適不過。”
沈威聽得雲裡霧裡：“那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既然知道是假的，那就不管了？”
“誰說不管？”簡凝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既然把戲台子都搭好了，我們怎麼能不上去唱一出？”
她轉向陸鋒：“把這份供詞，一字不漏地呈給皇兄。就說，人贓並獲，但事關朝廷二品大員，臣弟不敢擅專，請皇兄聖裁。”
陸鋒眼中一亮，瞬間明白了：“王爺是想……將計就計？”
“他想讓我們把精力耗在周侍郎身上，我們就偏偏如他所願。”簡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我倒要看看，當他以為自己計謀得逞的時候，後院起火是什麼滋味。”
簡府。
蕭燼正在院子裡，對著一根木樁練習拳腳。
這副身體實在太弱，一套拳打下來，他已經香汗淋漓，氣息不穩。
他煩躁地收了手，一腳踹在木樁上。
木樁紋絲不動，他的腳尖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該死！”
春桃端著一碗冰鎮綠豆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小姐。少爺那邊剛才派人傳話，說事情已經辦妥了。”
蕭燼接過碗，一口氣喝乾，心裡的火氣才勉強壓下去幾分。
簡紹安確實是個可用之人。他聽了蕭燼的計劃，便以丁憂為名，向吏部告了長假，暫時留在了京城。
這幾日，他借著探訪舊友的名義，已經將蕭瑾安插在朝中的幾處勢力摸了個大概。
“小姐，”春桃欲言又止，“外麵……外麵又在傳淩王殿下的事了。”
蕭燼的眉頭擰了起來：“他又作什麼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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