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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庭遠他恨不得把庫房翻個底朝天，一會兒讓人搬出林氏壓箱底的赤金頭麵，一會兒又叫管事去清點那幾畝上好的水田地契。
“這是你母親當年的陪嫁，成色極好，給凝兒帶過去不丟份。”
林氏坐在榻上，看著丈夫忙前忙後，嘴角浮現出一絲久違的笑意。
“老爺倒是上心。”
“那是皇家賜婚！能不上心？”簡庭遠搓著手，眼睛放光，“嫁妝備得體麵些，往後凝兒在王府才站得住腳。”
林氏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便讓人去庫房提東西。
可這話傳到柳玉娥耳朵裡，味兒就變了。
“赤金頭麵？那套東西少說值三千兩！”柳玉娥坐在自己院裡，咬著牙對簡紹康說，“連那幾畝上等水田都給她？憑什麼？”
簡紹康也氣得不行。
“娘，要不咱們想個法子？”
“法子我早想好了。”柳玉娥壓低聲音，“庫房的鑰匙雖然交了，可裡頭的東西林氏又沒件件親自過目。我在管家那幾年，有些頭麵首飾的樣式我比誰都清楚。”
“您的意思是……”
“找人仿幾件，偷梁換柱。”柳玉娥冷笑，“等她帶著一堆假貨進了淩王府，到時候被人發現，丟的是誰的臉？”
簡紹康眼前一亮，但又有些猶豫。
“這要是被查出來……”
“查什麼？東西從庫房出來的時候是真的，到她手裡變成假的，誰能說是我換的？她自己保管不善罷了。”
柳玉娥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林氏要讓人把頭麵送去繡房，後院那兒段路可沒人盯著，換起來方便的很。”
簡紹康搓了搓手：“那我去安排。”
“記著，手腳乾淨些。”
母子倆對視一眼，各自散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隔壁院牆外頭，春桃正蹲在花叢後麵，大氣不敢喘。
她是來摘花的。
結果聽了一耳朵不該聽的。
春桃連滾帶爬地跑回院子，衝進屋裡。
“小姐！不好了！”
蕭燼正被三個繡娘圍著量腰身，渾身僵硬如木樁。
“又怎麼了？”
她趕緊貼耳言語，“二姨娘要換您的嫁妝！”
蕭燼聽完，卻也沒什麼表情。
“就這？”
春桃急了：“是呀，這可是大事，小姐不擔心嗎？”
“我知道。”蕭燼抬手，示意繡娘們退下，“你去把管事叫來。”
“叫管事做什麼？”
“你問那麼多乾什麼？叫就是了。”
春桃不敢再問，轉身就跑。
蕭燼站在屋裡，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量了一半的衣料，麵無表情地扯了下來。
側妃的婚服不比正妃，不用鳳冠霞帔，但該有的體麵不能少。
料子是宮裡賜的上等蜀錦，繡工也是請的京城最好的繡坊。
他倒不在乎穿什麼。
他在乎的是，有人敢動他的東西。
不。是簡凝的東西。
管事很快來了。因為換了管家權，所以就連管事的也一並換成了林氏的貼身人。
“四小姐有何吩咐？”
“明天頭麵從庫房提出來之後，別走後院 那條路。”
管事一愣。
簫燼繼續道：“就走這門大路，每一件東西出庫時，都須得當著我母親的麵，一件一件對，數目、成色、重量，全部核對清楚，簽字畫押。”
管事聽出了味道，臉色變了。
“小姐，您是懷疑有人……”
“我不懷疑。”蕭燼看著她，“我確定。”
管事咽了口唾沫，連忙應下。
第二日一早，林氏便讓人開了庫房。
蕭燼親自到了場。
簡庭遠還沒起，柳玉娥那邊倒是早早派了個婆子過來。
蕭燼掃了那婆子一眼。
“你是何人？”
婆子堆著笑：“奴婢是二姨娘院子裡的，特來幫四小姐搬東西。”
“不用。”蕭燼直接擋了回去，“我母親這院裡的人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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