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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凝最近的日子過得像是在走鋼絲。
左邊是蕭燼那雙隨時能把她看穿的眼睛，右邊是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人。
她夾在中間，連喘氣都得看時辰。
好在這些天她也不是白待的，蕭燼教的那些東西，她一樣一樣地往腦子裡塞，雖然塞得慢，但好歹沒漏太多。
兵部的折子她現在能看出個七八分了，戶部的賬目雖然還差點火候，但至少不會再把撥款和賦稅搞混。
至於輿圖上那些山山水水，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三條主要的糧道走向。
這天傍晚，簡凝在書房裡對著一本兵策發呆，忽然合上書，往椅背上一靠。
“不行了，腦子要炸了。”
蕭燼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卷帛書，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才看了兩個時辰就叫，你以前在簡府是怎麼活的？”
“我以前在簡府繡花呀。”
“繡花能繡出什麼名堂？”
“至少不用背這些殺人放火的東西啊。”
蕭燼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嫌棄。
“你把行軍布陣叫殺人放火？”
“不然叫什麼？排兵布陣，說白了不就是怎麼打人嘛。”
蕭燼深吸一口氣，把帛書往桌上一放。
“簡凝，我再說一遍，你現在坐的是淩王的位置，淩王手下數萬精兵，守的是北境五百裡防線，你要是連基本的兵策都吃不透，來日朝堂上有人拿軍務考你，你怎麼辦？”
簡凝垮了臉，“你不是說了嘛，那些事你在後麵盯著。”
“我能盯你一輩子？”
這話說完，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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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凝率先打破僵局，乾咳了一聲，“你這話說得好像咱們要過一輩子似的。”
蕭燼的臉沉了，“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是你先說的。”
“閉嘴看書。”
簡凝識趣地把書重新翻開，但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她發現一個規律，蕭燼每次被她懟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就會用閉嘴兩個字來收場。
堂堂戰神的詞彙量，在吵架這件事上，其實也就那樣。
不過嘛，以他的身份，確實也沒有人敢跟他吵架，個個都得禮讓三分。
不過話說回來，她確實不能鬆懈。
這段時間她把蕭燼書房裡的兵策翻了個遍，朝堂上各方勢力的關係也摸了個大概。
折翅那幫人雖然沒再露麵，但她心裡清楚，那些人跟蕭瑾脫不了乾係。
上回陸鋒查到的線索，雖然斷在了那個當鋪掌櫃身上，
可蕭燼私下跟她說過，折翅的運作方式跟蕭瑾培植暗樁的手法如出一轍。
簡凝問他怎麼辦，他隻說，以靜製動。
她當時覺得這四個字很有道理，現在回過頭想想，總覺得蕭燼嘴上說以靜製動，實際上八成已經在背後動了什麼手腳。
府裡上上下下的事，大到軍需調配，小到後院花圃澆水的時辰，他全都要過目。
有時候簡凝都懷疑他腦子裡是不是裝了一本賬，把所有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累不累啊？”有天晚上簡凝忍不住問他。
蕭燼正在燈下核對一份庫房清單，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
“我說你這樣事事都管，累不累？”
“不管，你管？”
簡凝想了想，老老實實搖頭，“我管不了這麼細。”
“那就別問。”
簡凝看著他在燈下認真核對數目的側影，忽然有點心疼。
但這話她不敢說出口，說出來又得挨罵。
簡凝靠在輪椅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說實話，她有時候也想過，要不就這麼算了。
就這麼過下去，她當她的王爺，他當他的側妃，反正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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