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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府難得安靜了幾日。
柳玉娥那院子裡也沒再鬨出什麼動靜，連簡紹康都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整日縮在屋裡不敢出門。
可越是這樣，春桃越覺得不安。
“娘娘，奴婢總覺得她們太安分了。”
春桃端著一碗剛煎好的安胎藥進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簡凝正靠在軟榻上翻賬冊，聞言抬了抬眼：“安分不好嗎？”
“不好。”春桃小聲道，“您忘了，這些年我們在府邸，她們那種人，哪裡安分，若是天天鬨便也罷了，如今一點動靜都沒有，更像是憋著壞。”
簡凝笑了笑：“有長進啊。”
春桃一愣：“娘娘還笑得出來？”
“她們憋不住的。”簡凝合上賬冊，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人一旦走到絕路，最先丟的不是銀子，是腦子。”
林氏坐在一旁繡小衣裳，聽到這話，針尖微微一頓。
“凝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簡凝看向母親，語氣放軟了些：“娘，您別擔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總說安排好了。”林氏歎了口氣，“可你如今不是一個人，凡事別逞強。”
“我知道。”簡凝伸手摸了摸小腹，眉眼柔和了一瞬，“我惜命得很，也惜他的命。”
春桃聽得鼻尖一酸。
她家娘娘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受了委屈，隻會躲著哭，如今卻像一把被火淬過的刀，鋒利，冷靜，也讓人心疼。
那種心疼像細密的針，紮得人胸口發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
“娘娘，大少爺來了。”
簡紹安掀簾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哥。”簡凝坐直了些，“可是查到了？”
簡紹安點頭，目光落在春桃手裡的藥碗上，臉色沉了沉。
“先別喝。”
春桃嚇得手一抖，藥碗裡的湯汁險些灑出來。
“怎、怎麼了？”
簡紹安走到桌前，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紙包，放在桌上。
“這是廚房藥渣裡搜出來的。”
林氏臉色一白：“藥渣？”
春桃更是當場跪了下去：“娘娘！奴婢該死！奴婢一直盯著藥爐，怎麼會……”
“起來。”簡凝聲音平靜，“不是你的錯。”
春桃眼眶發紅：“可是這藥……”
“沒進我口，就不算晚。”簡凝看向簡紹安，“哥，是什麼？”
簡紹安沉聲道：“少量紅花，另摻了些寒涼之物，一次兩次未必立刻見效，可若日日服用，胎氣必損。”
林氏手裡的針線‘啪’地落在地上。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顫了半晌才說出話來：“她們……她們竟真敢……”
簡凝沒有說話。
她隻是低頭看著那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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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藥汁還冒著熱氣，藥香混著苦味鑽進鼻腔，明明還沒喝，她卻覺得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濕冷的棉絮，惡心得厲害。
她知道柳玉娥狠。
卻沒想到，那人一次不成，還敢第二次。
害她也就罷了。
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簡凝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小腹。
那一瞬，她眼底所有懶散和厭倦都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森冷。
“哥，人呢？”
簡紹安道：“抓住了，是廚房新調來的一個小丫鬟，叫翠喜。陸鋒的人盯了她兩日，今日她往藥罐裡動手時，被當場拿下。”
春桃咬牙：“一定是柳玉娥！”
“她未必肯認。”簡紹安道，“翠喜剛才嚇得半死，卻咬死說，是自己手腳不乾淨，偷拿藥材時放錯了。”
簡凝忽然笑了。
“又是放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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