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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凝看著蕭燼，他明明是站在她這一邊，為她出頭，可他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煞氣，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這和當初那個頂著她殼子，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真的天差地別。
雖然後麵已經好了，但是難免讓人覺得古怪吧。
如今，他的性格裡，真的摻雜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蕭燼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眉頭一挑，“嚇到了？”
簡凝搖了搖頭，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幾分試探：“我隻是在想，我們倆的關係，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曾幾何時，他們還是恨不得對方立刻消失的存在。
她怕他，躲他，想儘辦法要換回身體。他嫌她，厭她，覺得她是個麻煩。
可現在，他從千裡之外的南境星夜兼程地趕回來，鳩占鵲巢地住進她的院子，雷厲風行地替她清掃障礙。
這份維護，早已超出了合作的範疇啊。
蕭燼的眼神閃了閃，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樣子：“什麼樣？”
“就是……”簡凝歪了歪頭，直白地問道，“你對我這麼好，不像是隻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啊。”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仰起臉，一雙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地問：“蕭燼，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蕭燼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俊臉瞬間沉了下來。
“簡凝，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本王喜歡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會耍點小聰明，還有什麼用？”
哎？這話可跟之前不一樣啊，完全變臉怪來的吧。
他說得刻薄，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與她對視。
簡凝也不生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蕭燼清了清嗓子，又補充道：“本王護著你，一是因為你肚子裡懷的是本王的種，是皇長孫，絕不容有失。二則……別忘了，我們換過身子。”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那句隻有兩人能懂的秘密，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旁人隔絕開來。
“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這副身子有多不中用。”他瞥了她一眼，帶著幾分嫌棄，“不看著點，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番說辭，聽起來倒是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將所有的特殊對待，都歸結於“孩子”和那段離奇的“經曆”。
可簡凝卻從他那故作鎮定的神情裡，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她沒有再追問，隻是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未必就是這麼一層關係呢。
她心裡想著，嘴上卻順著他的話說道：“是是是，王爺說得都對，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就多謝王爺，看在孩子和我們交情匪淺的份上，對我多加照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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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加重了交情匪淺四個字，成功地看到蕭燼的耳根漫上一層可疑的薄紅。
這個男人，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權謀中遊刃有餘，唯獨在感情這種事上，嘴硬得像塊石頭。
蕭燼被她堵得一噎，冷哼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話題。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並無一絲褶皺的衣袍，忽然道：“今天我回王府。”
簡凝愣住了：“回去？你不是說……”
你不是說要搬過來住嗎？
“南境的卷宗需要整理，還得進宮一趟跟皇兄複命。”蕭燼的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公事公辦，“事情很多。”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可簡凝卻覺得，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那你還回來嗎？”她下意識地問出口。
問完就後悔了，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閨中怨婦。
蕭燼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乎帶了點無奈，又帶了點別的什麼。
“這裡是你的地盤，本王不回來，誰替你鎮著那些牛鬼蛇神？”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沈威連忙跟上。
這裡，又隻剩下簡凝一個人。
她看著蕭燼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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