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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淩王府主院裡燈火通明，下人們進進出出，卻連腳步聲都放到了最輕。
陳鬆年已經來過了，幾乎戰戰兢兢地給她請了脈，連說了三遍“胎像安穩，母子康健”，才被請出去。
因為怕簡凝半夜餓，所以連糕點都如流水似的擺上桌。
偌大的屋子，最終隻剩下簡凝和蕭燼兩個人。
氣氛有些古怪。
蕭燼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子對麵，板著一張俊臉，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跟誰置氣。
簡凝是真的餓了，她現在就是動不動就要吃飯。
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塊桂花糕，又喝了半盞熱茶，才抬眼看他。
“王爺是打算跟我在這兒乾坐一夜？”
蕭燼冷哼一聲：“本王看你還有沒有力氣鬨騰。”
“我哪裡鬨騰了？”簡凝覺得好笑，“我回自己家，怎麼就成鬨騰了？”
“這裡不比簡府。”蕭燼的語氣生硬，“京中的眼睛，比南境的蚊子還多，都盯著這兒。你一個人跑回來，路上要是出了半分差池……”
“不會的。”簡凝打斷他，“我知道你會派人跟著我。”
蕭燼一噎，臉色更黑了。
這女人，好像總能看穿他心裡想什麼，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簡凝看他那副別扭的樣子，放下茶盞，站起身。
“我累了，要歇息了。”她說著，就往裡間的臥房走。
蕭燼跟了進去，看著春桃指揮著丫鬟將床鋪整理妥當，眉頭皺得死緊。
等下人都退了出去，他才指著那張寬大的拔步床，冷聲問：“你睡這兒，本王睡哪兒？”
簡凝回頭，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床的另一邊：“你也睡這兒啊，你別扭什麼啊。”
以前都一起同床共枕啊。
“……”
“怎麼？”簡凝眨了眨眼，故作無辜，“我們是夫妻，不吵不鬨的還要分床睡？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王爺您……不行？”
“你！”蕭燼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獅子。
“簡凝，你找死是不是？”他咬牙切齒。
“我隻是實話實說。”簡凝才不怕他，她扶著腰，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坐下，“一起睡吧。”
蕭燼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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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還真拿她沒辦法。
打不得，罵了她也不聽。
最終，他們還是一起睡了。
過了許久，簡凝翻了個身，麵向他。
“蕭燼。”她輕聲開口。
“乾什麼？”他的聲音還帶著火氣。
“我們談談吧。”
“沒什麼好談的。”
“有的。”簡凝的語氣很認真，“你看，我們倆，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住過我的身子，我頂過你的名頭。如今連孩子都有了，外麵那些牛鬼蛇神，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蕭燼沒有說話，但緊繃的背脊，說明他在聽。
“我覺得，與其這麼別扭地處著，不如把話說開。”簡凝看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以後，咱們就搭夥過日子，你看行不行？”
“搭夥過日子？”
蕭燼猛地轉過身，一雙眸子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嚇人，裡麵翻湧著簡凝看不懂的怒火。
“在你眼裡，我們之間，就是搭夥過日子？”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冰。
這就是他為什麼突然別扭的原因了。
簡凝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對啊，你護著我，我幫你出主意，我們是最好的搭檔，這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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