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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想退位了。這個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是攢了好幾年的。登基那年他二十五歲，覺得渾身是勁，能把大周治好。現在他三十歲了，覺得夠了。不是乾不動了，是不想乾了。他想陪迦羅，想陪夢生，想去看看那些他沒看過的地方。他這輩子，不是在冷宮就是在朝堂，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批奏折。他累了。
那天夜裡，他批完最後一本奏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迦羅端了湯進來，看見他發呆，把湯放在桌上。“累了？”
蕭執搖頭。“不累。在想事情。”
迦羅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
蕭執看著她的眼睛。“迦羅，朕想把皇位傳給宗室子弟。”
迦羅愣住了。“什麼？”
蕭執說：“朕十歲登基，二十年夠了。剩下的日子，朕想陪你。”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蕭執——”
蕭執握住她的手。“朕不是一時衝動。朕想了很久了。夢生還小，等他長大，至少要十幾年。朕不想再等十幾年。朕想趁還走得動，帶你出去走走。去江南，去西域，去那些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迦羅看著他，看了很久。“蕭執，你是認真的？”
蕭執點頭。“認真的。”
迦羅沉默了一會兒。“那夢生呢？他還小。你退位了，誰來當皇帝？”
蕭執說：“宗室裡有個孩子，叫蕭衍。今年十五歲，聰明、穩重、有仁心。朕觀察了他三年，覺得他可以。”
迦羅搖頭。“不行。夢生怎麼辦？他長大了怎麼辦？”
蕭執看著她。“夢生長大了，想當皇帝就當，不想當就不當。朕不會替他決定。”
迦羅的眼淚流下來。“蕭執，你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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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點頭。“好。你慢慢想。”
那天夜裡，迦羅睡不著。她躺在蕭執懷裡，腦子裡亂成一團。退位。不當皇帝了。那他還是蕭執嗎？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他已經和這江山分不開了。離開龍椅，他會習慣嗎？會後悔嗎？會不甘心嗎？她翻來覆去，蕭執也沒睡。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睡不著？”
迦羅悶悶地說：“嗯。在想你退位的事。”
蕭執說：“朕不是一時衝動。朕真的想了很久。”
迦羅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蕭執，你當了二十年皇帝。這江山是你打下來的，是你守下來的。你舍得嗎？”
蕭執沉默了一會兒。“舍得。因為有你。”
迦羅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蕭執，你這個傻子。”
蕭執笑了。“你的傻子。”
過了幾天，蕭執在朝堂上提了禪位的事。滿朝嘩然。張老頭第一個跳出來。“陛下！您正當壯年，為何要退位？大周不能沒有您！”
蕭執看著他。“大周沒有朕，照樣是大周。朕不是要亡國，是要傳位。宗室子弟蕭衍，賢德兼備，朕觀察了三年，覺得他可以。”
李侍郎也站出來了。“陛下！太子雖幼，可畢竟是您的骨肉。您不傳位給太子，傳位給宗室，這、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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