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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母被焚後的第三天，蕭執昏迷了。
那天早上他照常去上朝，走到太和殿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身後的太監叫他，他沒有應。太監繞到他前麵一看——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閉著，整個人直直地往前倒去。
“陛下——！”
朝堂上亂成一團。蕭執被抬回寢宮，太醫們蜂擁而入。迦羅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給夢生喂奶。她的臉色變了，把孩子交給阿黛，提起裙擺就跑。
寢宮裡，太醫們圍著龍床，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迦羅推開他們，走到床邊。蕭執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的手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怎麼回事？”迦羅的聲音在發抖。
太醫院院正硬著頭皮開口。“陛下這半年來每日放血，氣血大虧。再加上蠱母被焚時，他離得太近，吸入了毒氣。舊傷未愈，又添新毒，身體撐不住了。”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能治嗎？”
院正沉默了一會兒。“臣等儘力。但陛下失血過多，恐怕……要昏迷幾日。”
迦羅在床邊坐下，握住蕭執的手。他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想給他暖一暖。
“你們都出去。”她說。
太醫們退了出去。寢宮裡安靜下來。迦羅看著蕭執的臉。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顴骨突出來了。半年前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帝王，現在卻躺在這裡，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都是為了她。為了孩子。為了他們母子。
“蕭執，”她輕聲說，“你睡吧。我守著你。”
她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著。從天亮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阿黛來送飯，她不吃。阿黛來送水，她不喝。她就那麼坐著，握著他的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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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阿黛哭了，“您吃點東西吧。陛下醒了，看見您瘦了，會心疼的。”
迦羅搖頭。“我不餓。”
她低頭看著蕭執的臉。他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夢。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蕭執，”她說，“你答應過我的。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要走，我也走。你聽見了嗎？”
蕭執沒有反應。迦羅把臉貼在他手心裡，閉上眼睛。她也累了。這半年多來，她經曆了太多。斷情蠱、懷孕、早產、大出血。每一件事都差點要了她的命。可她挺過來了。因為她知道，他在等她。現在他累了，該她等他了。
迦羅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冷宮的雪，很大很大的雪。她站在雪地裡，腳上沒穿鞋，腳趾頭凍得通紅。遠處有一個人走過來，玄色衣裳，眉尾一道疤。是蕭執。他走到她麵前，蹲下來，看著她。“你哭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全是淚。“我冷。我餓。”
蕭執從懷裡摸出半塊糕，遞給她。她接過來，吃了。他又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袍子很大，把她整個人裹住，暖暖的。
“還冷嗎？”他問。
她搖頭。
蕭執笑了。他伸出手。“走。回家。”
迦羅把手放進他掌心。他握緊了，十指相扣。兩個人並肩走在雪地裡，腳印一串一串，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迦羅從夢中醒來。天亮了。她抬起頭，看見蕭執正看著她。他的眼睛睜著，琥珀色的，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迦羅的眼淚湧出來。
“蕭執！”
蕭執笑了。他的笑容很虛弱，可眼睛很亮。“哭什麼？”
迦羅撲過去，抱住他。“你嚇死我了。”
蕭執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朕沒事。就是睡了一覺。”
迦羅從他懷裡出來，看著他。“你睡了三天。”
蕭執愣了一下。“三天？”
迦羅點頭。“三天三夜。我守了三天三夜。”
蕭執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臉上還有淚痕。她瘦了，比他昏迷之前還瘦。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辛苦你了。”
迦羅搖頭。“不辛苦。你醒了就好。”
蕭執撐著坐起來，把她攬進懷裡。“迦羅，朕做了個夢。”
迦羅靠在他懷裡。“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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